定親后,他去應征伍,出生死立下赫赫戰功,終于得了朝廷賞識。封賞那日,陛下問他要什麼職,他卻說不要任何職,只求兩件事。
一是為他父親平反昭雪,二是,求旨為他和未過門的妻子賜婚。
此話一出,滿朝贊他至至孝。據說那時陛下連公主都屬意下嫁,他卻仍然堅定選擇患難與共、份低微的未婚妻。
被賜婚是何等的殊榮,我一個卑微的小商賈之,卻得了他這樣深厚的意。
10
我執筆的手微微抖,心里又漲又疼,不知道再怎麼寫下去,像要從心里剜掉什麼一樣疼,難以下手。
他心里是有我的。
紙已經,換紙時,我的目被書架上一個巧的盒子吸引,一看就是珍惜之,那盒子半開,出的厚厚一沓紙張泛黃,可見「家書」二字。
他出征后,給我的家書屈指可數。哪里來的這許多家書?給誰的?
不知為何我心里漸慌,抖著出來。
是他的筆跡。
別無他言,只有一個簡單的「安」字。
回信亦無言,只蓋了一枚他表妹的私印。
他們這樣默契,無需多語。
我數了數,數了又數,整整九封。
我想起那年烽火連天,敗仗連連,一戰死的尸被好心鄉人抬回來,我卻始終等不到他一封家書。
我盼啊盼啊。盼的祈求老天。
他到底是生是死?他有沒有傷?他的疼還嚴重嗎?被褥是否夠用?銀錢是否夠用?
我擔憂的心碎,走了幾十里山路打聽他消息,卻被兵拐騙,摔傷才逃回來。
此刻,我盯著那個夢寐以求的「安」字,淚眼模糊中,倒突然笑了。
我牽腸掛肚的,別人輕易可得。
晚宴時,沈紹終于尋回了林婉。
據說在景淮河邊要跳河,是沈紹把抱下來的。
而林婉的家事,儼然為京都的大新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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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林婉的夫君公務查貪腐時被賄賂狎,在青樓里同時和三個青樓子荒唐,一邊大加盡興,一邊被喂糕點,狂歡中,竟突然被一塊棗泥糕活生生噎死了!
幾個下屬不知緣由,還以為這貪腐大案有人心虛謀,當即報了。事鬧大無法低調,林婉的夫君就這麼赤被抬了出去!
沈紹說:「這樣大的丑事,京都百姓私下稱夫君「赤條條棗泥糕大人」,你讓見了你那糕點,怎能不失態!」
我冷聲道:「我哪里知道。你們也不曾跟我說。」
他說:「這事不怪你。你去給阿婉好好ƭṻₓ道個歉,說你是無心之失,這事便過了ţŭ̀⁺。以后你行事再不可這樣莽撞,多些。」
我只將寫好的和離書遞給他。
11
他不耐煩地打開,掃了一眼,竟笑了:「你使什麼小子?我軍務繁忙,沒空陪你鬧。快去給阿婉好好道個歉,哄安穩下來。」
我強忍淚水:「我很認真。」
他看我神不似作偽,終于變了臉:「只為這點小事,就使子要和離?別忘了我用軍功求的賜婚,你當圣上賜婚是兒戲?柳棠,你怎變得如此任怪誕?你是撞了邪嗎?」
我失笑,覺得荒唐。
那張和離書被他撕碎。
次日,我沒有起床準備早飯,睡到日上三竿。
我聽見婆母勸林婉:「你柳棠嫂嫂心小了些,使子呢,你別和計較。」
沈石說:「嫂子現在連飯都不做了,又懶又不講道理。同窗家的主母要是這樣,早就被人休了。」
婆母說:「由使子吧,年紀越大越糊涂。正好午時我們去你舅舅家做客,眼不見為凈。沈紹,快扶著林婉些,剛在河邊了涼,小心病倒。」
沈紹淡淡應了:「好。小桃,再給阿婉加一件外來。」
們熱熱鬧鬧收拾齊整。林婉說:「我去關照一下表嫂,還留了飯呢。」
沈紹冷道:「隨去,不死。越來越不像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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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敲了一下門,不進來,笑語悄聲說:「表嫂,桌上還有剩飯,本是給表哥的犬備的,嫂子了可以用些。」
我將一個瓷瓶狠狠扔向門口。
笑了幾聲,回去跟婆母說:「無妨,表嫂生我的氣是應該的,沒有砸到。」
沈石嘟囔:「真是瘋婆子。哥,嫂子怎麼變這樣了?好可怕。」
熱鬧遠去了。
天地間又安靜了下來。
我站起來,在屋里像頭瘋了的困一樣,來來回回地走。
我也要走。
我也要走。
可我無可去。
一個沒有家人撐腰的人,天地那麼大,我卻覺得沒有我存活的空間。
我又完完整整寫了一份和離書,鄭重蓋上自己的手印。
然后收拾了包裹,走出家門。
腦子只有一個念頭。
離開這個家。
不管往哪里走,哪怕下一是龍潭虎,我也再呆不下去了。
就算我出門要投了景淮河。
我也呆不下去了。
12
街上,正趕上百姓議論紛紛,爭相圍在街口,原來都等著看圣上剛封的紅櫻將軍曲和荷:「這可是我們大齊第一位將軍!圣上極為重,用兵如神呢!」
另一人不屑道:「子弱無力,相夫教子本分就好,帶兵打仗哪里行?」
我抬頭,見一子騎著高頭大馬,手持銀桿長槍,威風凜凜走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