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臉,頓時漲得通紅。
不是疼的。
也不是的。
是氣的!
這可是我花了整整五個時辰,才畫出來的上佳之作。
若是放到集市上,能賣三百兩銀子呢。
掌心微辣的痛,以及周圍人看好戲的目。
都在提醒我的丟臉。
于是,從那以后,我和霍云錚的梁子算是結下了。
連豢養的面首也顧不上見,只每日變著法兒地給他找不痛快。
不是假裝撞上他,然后往他袖里塞小蟲子;
就是等在他下朝的路上,故意讓人瞧見,以為堂堂的小霍大人也了我的下之臣。
甚至還專門請人寫了些香艷的話本子,如《俏狀元哪里跑?霸道公主狠狠》,一時竟賣斷了貨。
于是,原本在這上京城中行頗好的小霍大人。
再也沒有人上門說親了。
……
想到這茬,我更心虛了。
瞄了一眼對面的霍云錚。
此時的他,經過歲月的刻磨,褪去了當年銳利的鋒芒。
變得愈發淵深難測。
如同一把鞘的寶劍,氣勢人。
「咳咳——」
地道里的灰塵有些嗆,我猛烈地咳嗽了兩聲后,腦子一道:
「小霍夫子,這是吃醋了?」
04
死!
在說什麼啊?
從前霍云錚就最厭惡我調笑無忌的模樣。
更何況,如今我的命都可能懸在他手里……
深吸了一口氣后。
我張地攥擺,抬起了頭。
霍云錚正面無表地看著我。
「殿下,慎言。」
冰冷的聲音,讓我打了個。
總覺覺下一秒,這殺神就要弄死我了。
倒是他后的一眾士兵,臉上都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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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!
那些字幕都是騙人的!
霍云錚本不可能喜歡我。
這時,字幕飄過。
【喲喲喲,這一聲小霍夫子,是誰爽了我不說!】
【反派可真能忍啊,手里的弓都快握斷了吧?想不想握點別的?】
【該說不說,配這臉是真的頂啊!還賊會!難怪反派總想用鏈子把鎖在自己邊,不許多看別人一眼。】
【嘻嘻,嗑一秒師徒,就一秒!】
……
不?
那些字幕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啊?
究竟是怎麼能從霍云錚那張死人臉上,琢磨出這麼多的東西的?
我的目,不自覺落在霍云瀾握著弓的手上。
纖長如玉,手背卻綻出青筋。
咳……
確實很有勁兒啊!
我沒忍住,了角的汗水。
就在這時。
后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是薛昭帶人追了過來。
只不過在距離我半步之時……
一支箭離弦出,釘在了他腳下。
薛昭一頓。
他的目在我和霍云錚上轉了一圈后,臉難看,沉聲道:
「寧棲,過來。」
05
薛昭是三年前,父皇一手提拔的新貴。
與霍云錚一樣,也是年紀輕輕就連中三元。
就連那份冷淡的模樣,都有幾分相似。
與薛昭初見,是在金明殿外。
我的錦帕被風吹起,恰巧落在了他懷里。
「狀元郎,勞煩將帕子還給本宮呢。」
春溶溶,云淡天青。
我穿著一緋羅,笑盈盈地朝他出手。
但也許是這話過于曖昧。
薛昭愣了愣。
隨后看著懷里的緋錦帕,微微皺眉。
就在這時,議完事的朝臣們,正緩緩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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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此景,彼此都換了一個眼神。
但誰都沒說話。
薛昭卻仿佛被辱了一般,立即將帕子扔給了我的侍。
「三公主真是百聞不如一見,臣今日算是領教了。」
嘖。
不愧是父皇選中的狀元郎。
短短一句話。
既劃清了與我的界限。
又諷刺了我浪的聲名。
另一邊。
薛昭行了一禮后,便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仿佛和我同在一片屋檐下,都會玷污他清直的名譽。
日烈烈,看著那道愈行愈遠的拔背影。
我扯了扯角。
這可真是塊難啃的骨頭吶。
可我這人啊。
就偏偏喜歡難啃的骨頭。
于是接下來的三年里。
我便對他格外用心。
得知他有胃疾,我便親手為他制作各種吃食。
也曾在他因進策被父皇責罰時,撐著傘陪他站在雪地里。
甚至為了他,我再也沒收新的面首了。
全上京的人,都知道我傾慕于他。
但薛昭始終不為所。
……
那張永遠冷漠不耐的臉,與眼前之人漸漸重合。
火搖曳,地道昏狹。
薛昭第一次向我出手,神凝重。
「寧棲,別怕,我帶你走。」
低沉溫的聲音響起時,仿佛我看到的那些字幕,不過是一場幻夢。
我心中微,正上前。
腰間卻驟然一。
「殿下,如此郎妾意的場面,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啊?」
06
霍云錚忽然走近,將弓橫在我前。
臉上的神似笑非笑。
我低頭,看著鋒利的弓弦,決定賭一把。
便閉上眼,徑直朝前撞去。
「你!」
霍云錚果然迅速將弓撤開,聲音是罕見地氣急敗壞。
然而,我卻沒有回頭看他的表。
只是焦急地跑向了薛昭。
「薛太傅,你怎麼樣,有沒有傷呀?」
說著說著,我的手就輕上他的臉。
然后又緩緩落在了他的結。
狹長的地道中,曖昧陡生。
薛昭一愣。
繼而臉上迅速染上一層薄緋。
從前我最癡他時,也從未有過如此親的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