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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先大家只是嗑瓜子聊家常，沒人敢先開口。
但最終，一個阿姨還是站了起來，說：「我就直說了吧，現在連房子都要幫解決，是不是太過分了？」
把大家的話匣子打開了。nbsp;
「村里說好了要搖號，憑什麼不用搖號，直接隊啊？」nbsp;
「是不是死個男人，全村都是的走狗了？」nbsp;
「也別說走狗這麼難聽，但的特權確實太多了。」 nbsp;nbsp;
我坐在旁邊聽著，一言不發。nbsp;
長輩們說話的時候，我是不能的。
我想，那我躲過這一遭也好的。nbsp;
但一個阿姨忍不住和我說：「你讀了大學的，你說村委會把第一批房子給，這是不是違法了，我們能不能上紀委舉報？你是大學生，你來講兩句，我們都聽你的。」
大家都把目投向我，讓我如坐針氈。
我誠實地說：「拆遷的房子，本來就是人人有份，也不算多要。」nbsp;
阿姨反悔說：「你們大學生講話就是放屁。」 nbsp;nbsp;
我憋紅了臉說：「婷阿姨也沒有為自己圖過什麼，不管上醫院看病，還是修房子，也都是為英雄的老母親考慮，那房子確實很老很破了。」nbsp;
大家沉默幾秒，又七八舌討論起來：「大學生講到重點了，都拿婆婆當令牌呢。」nbsp;
「本就是個外人，大家都是為了孝敬阿婆，關什麼事？」
「是啊，我們又不是為了好，萬一將來改嫁了，全村人都跳梁小丑了。」
「要是能嫁給我就好了。」nbsp;
也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，大家都紛紛停下來，不講話了。
剛才那阿姨問：「是哪個說想娶的？」 nbsp;nbsp;
有個邋遢的漢子舉起了手，有些靦腆地笑著。nbsp;
他三角眼，笑起來出幾顆黃牙，頭髮糟糟的，四十多歲的人，穿了一套老舊的學校校服。
那是村里的傻子，說傻其實也能流，在鎮上打工做編織袋。
婷姐埋下的這顆雷，炸了。
3
村民們看著他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雖說人們已經對婷姐有些厭煩了，卻沒人覺得那傻子能娶上，大家只覺得這是個癩蛤蟆想吃天鵝的笑話。 nbsp;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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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有人不這麼想。nbsp;
最終大家也沒聊出個什麼，只說空了要去紀委舉報。nbsp;
人們都紛紛散場了，我本來也該隨父母回去，可城里的朋友們沒見過祠堂，都紛紛委托我拍幾張給他們看看。nbsp;
我就在祠堂里停留了一陣，到走走拍拍，給他們見識農村的宗族祠堂。nbsp;
等我拍完要走時，我卻看見那傻子留下來了，還有一人坐在他邊。
那人我認識，就是王婆婆家的小兒子，是那位英雄的弟弟，長輩們都他阿弟。
這是敬重他哥的意思，就是說你哥走了，從此你就是我的弟弟，有事只管我。 nbsp;nbsp;
久而久之，我們也要他阿弟叔。
我正想打招呼，卻聽見阿弟問那傻子：「你是不是真想娶我嫂子？」nbsp;
那傻子還是靦腆地笑著，小聲說：「能嗎？」nbsp;
阿弟說：「只要你敢，我就敢幫你！」nbsp;
傻子說：「你怎麼會愿意幫我呢？那是你大嫂。」nbsp;
阿弟很認真地說：「我問你，每年大家給紅包，是沖著誰給的？」nbsp;
傻子說：「王婆婆。」 nbsp;nbsp;
阿弟點頭：「你看，你不傻，紅包都是給我媽的。可我嫂子在家里，我媽就要養著。」nbsp;
傻子聽得若有所思，阿弟又說：「還有房子，也是拆給我家的，難道還要分一半嗎？要是嫁出去了，跟我家就沒關系了。」nbsp;
傻子說：「我懂了，這榮譽是你和你娘的，你家不想讓大嫂沾了，房產證上不想有名字。」nbsp;
阿弟嘿嘿一笑，說：「我幫你也是幫自己，過兩天是我哥忌日，到時候你也來我家，只要你敢，你就有老婆。」
我躲在墻后面，聽得心驚膽戰。
等他們走了，我才敢出來，急匆匆回了家。
我心神不寧，將這件事跟爹媽說了。 nbsp;nbsp;
我媽嗑著瓜子，說：「阿弟的擔心有道理，以后要是改嫁了，帶著一半的家產出去了，怎麼也要讓在拆遷下來前嫁出去。」nbsp;
我爸說：「上他家說又有什麼用，別人不愿意嫁，難道還能命令嫁啊？」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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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點頭：「也是，別人不愿意也沒轍。」nbsp;
我覺得不安，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。
兩天后，英雄的忌日到了。nbsp;
這天，一聲尖打破了村里的寧靜。nbsp;
我們紛紛趕往婷姐家里，半路上就看見傻子裳不整，著腳丫從家里跑出來。 nbsp;nbsp;
我更加不安了，趕到婷姐家的時候，卻見跪在地上，王婆婆拿著拐杖，照著的頭就打。nbsp;
婷姐頭上挨了一，哭著說：「媽，我沒有！」nbsp;
王婆婆大罵：「我都抓到你們兩個了！滾！你滾出去！」
婷姐腦袋破了，鮮順著額頭流到臉上，著眼淚，一時間半張臉都是紅。nbsp;
阿弟氣得臉鐵青，對來看熱鬧的人們解釋。nbsp;
今天是他哥忌日，家里燒了菜，請了些親朋好友。
按他們家的規矩，每人都要對像敬一杯酒，婷姐喝過以后，非說自己頭昏不舒服，要先去睡了。 nbsp;nbsp;
王婆婆覺得不對勁，怎麼才一杯就醉了呢，上屋里一看，結果抓到躺在傻子懷里，氣得拿起拐杖就打。nbsp;
阿弟表現得痛心疾首，對著婷姐怒吼：「我哥忌日啊！他的忌日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