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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長輩怒喝：「滾！」nbsp;
我嚇壞了，得站都站不起來。nbsp;
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挨打，我數不清多人在打我。
我還看見有人拿鋤頭來找我。nbsp;
那鋤頭沉甸甸的，砸下來我就要沒命了。nbsp;
啊呀，我真是嚇壞了，想撒尿，里熱熱的，尿了一半，又趕捂著，可我得要命，怎麼都站不起來。 nbsp;nbsp;
我眼看著鋤頭朝我砸下來，幸好我媽把我往旁邊一拖，鋤頭砸在地上，把剛修好的水泥地砸出一個大坑。nbsp;
我呆呆地看著那個坑，我知道自己和死神肩而過。nbsp;
我媽趕拖著我走，還不忘回頭說：「小孩子講話的，不報警，沒人會去報警。」nbsp;
回去的路上，我忍不住嚇哭了。nbsp;
二十多歲的男人，在媽媽邊忍不住哭得氣，想起自己差點沒了命，才后怕得哭到不過氣。
我說媽，他們為啥打我啊？nbsp;
嘆了口氣：「你以為他們真是來同那傻子的啊？好多都是阿弟的本家人，看傻子已經把事辦了，只想哄他趕去外地，就怕夜長夢多。」 nbsp;nbsp;
原來圍在阿弟家附近，出謀劃策的那群人，不是講公道的。nbsp;
網絡小說是講思想的，現實不是的。nbsp;
屁坐哪里，思想在哪里。
而我不知道，正是因為我的張正義，害婷姐迎來了死亡。nbsp;
我才是殺害的兇手。nbsp;
5
農村是藏不住閑話的。 nbsp;nbsp;
婷姐找上我的時候，我正在家里讀書，備考研究生。
站在我家院子口，服臟了許多，頭髮也糟糟的，聽聞一直沒回娘家，因為沒臉回去，每天都去求婆婆讓自己進門，可始終進不了門。nbsp;
婷姐問我：「你聽見阿弟慫恿傻子了，對嗎？」nbsp;
我不敢接話。nbsp;
繼續說：「我想去警察局，你給我做人證，我是清白的。」
我放下書本，想起那天的毆打和一鋤頭，我嘆了口氣。
我說：「姐，是村里容不下你，你走吧。」 nbsp;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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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在抖，淚珠掉落，說：「我要是走了，婦的罪名就坐實了。」nbsp;
我說：「我要是幫你，我就沒命了。」
婷姐就這麼站在門口，死死地看著我。
過路的人們看見，都紛紛懶得搭理，招呼都不打一聲
以往在這村里，婷姐是飄在天上的，那高高在上的，任何人都尊重著。
從婆家剝離開后，就是爛泥里的人了，誰也能去踩一腳。nbsp;
也許是站得累了，婷姐終于說：「你不幫我，我就自己去找人幫我，那天聽到你說話的人很多。」 nbsp;nbsp;
我問：「你這是何必呢，你就非要蹭你老公的榮譽嗎？他是英雄，可你不是啊！」
婷姐說：「他土了，可他老婆變婦了！以后他墓邊沒有我了，小孩們來拜他，問他邊怎麼沒有夫人，大人又怎麼能說實話？只好說他娶了個婦！」nbsp;
我呆呆地看著。nbsp;
我反駁不了。
未來我帶著孩子去拜英雄，如果我的孩子問起這個話，我要怎麼回答？nbsp;
大人們沒法告訴孩子，自己當過幫兇。
只好嘆口氣說，他是個了不起的人，但他老婆跟別人搞上了。 nbsp;nbsp;
這對英雄而言，又怎麼不是一種呢？nbsp;
婷姐轉走了，我看著的背影，忽然想起那些年，穿著碎花長，挽著老公的胳膊，開開心心走在山間的小道上。
婷姐就這麼為了村里的麻煩。nbsp;
整日報警，上訪。nbsp;
可傻子沒得逞，又沒有罪證。
每次警方過來，大家又要做選擇。nbsp;
一邊是外嫁進來的婷姐，隨時能離開這村子。 nbsp;nbsp;
一邊是阿弟，在村里有幾十個本家，他哥又是英雄。nbsp;
人們做出了選擇，只好向著阿弟說話，一口咬定是婷姐跟傻子搞上了，被人捉在床。
全村睜眼說瞎話，最終警方也沒辦法立案。nbsp;
婷姐終于為自己的死亡埋下了伏筆。
大庭廣眾下，哭得聲嘶力竭，指著王婆婆大哭：「我照顧你十年了，你這樣對我，你不就是想要房子嗎？那我就去起訴，拆遷的房子有我一半！」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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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婆婆拄著拐杖，蒼老的臉上布滿皺紋，微瞇著眼睛，老眼帶著一寒冷。nbsp;
阿弟咬了咬，想發作，但警察在這里，他只是聳了聳肩，什麼話也沒講。 nbsp;nbsp;
6nbsp;
就這樣，婷姐回家了。
日子還在過，但與平時不一樣了。nbsp;
不會在村口哭了，過年拿紅包時，也不在婆婆邊站著了，整天把自己關在屋里。
正當我們都覺得事已經過去了的時候，一場大洪水，來了。
十年前的洪水，也是這麼大。
村干部們急疏散群眾，去山頂的祠堂避難。 nbsp;nbsp;
家家戶戶都帶上了重要的東西，而我路過婷姐家的時候，看見阿弟攙扶著王婆婆走出了門。nbsp;
王婆婆很老了，走路都巍巍。
可還是用發抖的雙手，拿起一把黃銅鎖，鎖在了婷姐的房門上。nbsp;
我睜大眼睛，親眼看著那門一次次震。
里面的婷姐在哭，在敲，在踹，在撞。
一次次想從屋里逃出來，卻怎麼也撞不開這扇門。
村里人都看見了，卻沒有人出聲。 nbsp;nbsp;
斷人財路如殺父母。nbsp;
更何況恩人家的半套房產？
大家早已經拋棄過婷姐一次，在第二次的時候，還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