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上,這只是婷姐的一廂愿。
王婆婆并沒有坐牢,神失常了。
法院看年事已高,神又不穩定,死者還是親兒子。
最終,法院決定從輕理,展現對老年人的關懷和教育。
阿弟也被判了,緩刑。
他還是那樣,曾經的事讓傻子去做,如今的事讓老娘去做。
大家都說阿弟是個聰明人。
從那以后,村口的人變了。
原本在那哭的是婷姐,如今變了王婆婆。
人們問怎麼哭了,有些瘋瘋癲癲,哭著說:「我把我大兒子害死了,我本來想我老了,不中用了,想多給小兒子留點錢,誰知道把自己大兒子害死了hellip;hellip;」
起初的時候,人們都一陣慨,安老太太別太難過了,你大兒子是個好人,來世一定會投個富貴人家。
但久而久之,隨著老太太總坐在那哭,大家也變得有些不耐煩了。
阿姨們還是喜歡來我家打麻將,我曾經坐在那寫作業,如今坐在這寫報告。
們提起王婆婆,就忍不住七八舌議論起來。
「要我說啊,就是活該,本一開始就是奔著人命去的,誰知道害死了自己兒子。」
「關鍵是以前我們以為兒子死了,給送了多紅包啊?」
「對啊,那現在還要送嗎?」
大家沉默了,打著麻將。
終于,還是那個阿姨起了頭:「我反正不送了,以前念在他兒子是為我們死的,我每年都包五十塊錢,現在又不是為我死的,是自己害死的。」
「那你不送的話,我也不送了。」
「行,大家都別送,到時候可別有誰送了,自己當好人,讓我們當壞人。」
9
村里不知擺得下幾張麻將桌,容得下多人嚼舌。
這事兒誰也沒公開到去說,可到了過年的時間,曾經人聲鼎沸的王婆婆家,如今門可羅雀。
過年還是坐在那老屋的廢墟,但沒有人來拜年了,也沒有婷姐站在旁邊了。
廢墟早已沒人管了,只是在里面找了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小,鋪了個被子睡覺,只因為新房早已蓋起來了,可住不進去。
傳聞第一批拆遷房蓋好了,王婆婆想去住的時候,被阿弟一家趕了出來。
他們怨恨王婆婆,都認為是當時在警察面前說了,才讓阿弟被判了個緩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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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聞阿弟的媳婦,就站在新房門口,指著王婆婆的鼻子破口大罵:「你還有臉過來住,我都還沒說你呢!我兒子的前途都給你害了,他爹現在有緩刑,他一輩子不能考公了,他讀大學又有個屁用!你這害人的老東西,你怎麼不去死呢!」
說這話的時候,其實信的人不多,因為兒子連高中也沒考上,又談什麼考公呢?
但兒子后面又有孫子,總能找個罪狀怪在王婆婆頭上。
王婆婆抱著被子,在家門口被兒媳婦罵了半天,最終只好投靠親戚家。
但自從大兒子死在了眼前,就有些瘋瘋癲癲的,親戚們起初愿意接納,可始終是哭哭啼啼的。
端午也哭,中秋也哭,新年也哭。
哭自己的家不能團圓了,人們也不想再安了,覺得破壞大好喜日,就把逐出家門了。
現如今,王婆婆也只好住在那堆廢墟里。
政府上門管過,但架不住二兒媳撒潑打滾,吵著要喝農藥自殺,事鬧到這份上,誰都害怕。
阿弟現如今過得是真好,自己拆遷有一套房,娘和大哥那邊也有一套房,他一套房拿來自住,一套房拿來出租,每天做完工就去打牌,喝點小酒,日子過得很愜意。
在我心里,這是不痛快的事。
我覺得阿弟不是好人,可他偏偏過上了好日子,怎麼都覺心里膈應。
但社會上的事,誰又能說得準呢?
我始終在意的還是婷姐,其實我和婷姐的關系還不錯。
云山叔一直未婚,他死之后,在廣東打拼下來的財產就給婷姐繼承了。
我們關系變得不錯,是因為這件事兒,我說了個謊。
婷姐和阿弟,本來因為云山叔的產鬧過。
阿弟認為,雖然大哥因為自己的母親死了,但他的產始終有母親一份。
我說云山叔死前和我講過,如果他活不下去了,產都給婷姐繼承。
法院綜合當時的況,認為云山叔在臨死前,對母親的所作所為心灰意冷,所以認定當時的口頭囑有效。
我知道如果讓王婆婆繼承了產,這筆錢最終還是會屬于阿弟。
可我不想給他,我始終認為阿弟是個壞人,我不想讓壞人過上這麼好的日子。
婷姐繼承財產后,和村里人斷了聯系,搬去了廣東,誰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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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有一日,我去廣東辦事,有老鄉牽頭,說服那邊一個老闆在我們這投資,上頭派我過去,力爭讓老闆確定下來。
我嘗試聯系婷姐,說許多年不見了,要不要聚一聚。
婷姐說好啊,是很久沒見了。
10
自云山叔走后,已經五年了。
但五年過去,婷姐似乎更年輕了。
在城里待幾年,打扮得比以前好看,和我聊天時還點了煙, 像個老闆娘一樣的做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