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寨子待了十天,顧暗都沒有來接我。
我才明白,他把我送來時說的話,并不是嚇唬我的。
「七娘愚笨,卻還奢求我與一生一世一雙人?」
「晏兄,我把暫時留在你這,磨磨被我寵出來的慣子。」
我開始害怕了。
我不聰明,沒力氣,在這里隨隨便便哪個人都能欺負我。
于是我決定找個靠山,
挑了好久,我挑中了寨子里最厲害卻也最冷的男人mdash;mdash;寨主晏陵。
我殷勤地給他洗裳,給他做飯,幫他上藥。
十天后,晏陵穿著破破爛爛的裳,看著因食中毒倒地不起的手下,忍著傷口潰爛的疼痛,冷笑:
「原來顧暗把你送過來,是抱著這樣的心思,好歹毒的手段。」
1
我在河邊哼哧哼哧洗裳時,寨子的婆子們在一旁嗑瓜子聊天。
也許是知道我腦子不好,都沒有刻意放低聲音。
「這傻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,在這還能幫我們干活呢。」
「應該待不久的,富貴人家的小姐,家里哪舍得把扔在這。」
曹婆子嗤笑:「什麼小姐?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。」
「爹是個副將,當初為救顧將軍而死,因為這恩,從小就被接進顧府,跟那些爺小姐一塊讀書生活,還跟顧爺定了娃娃親。」
「嘖嘖嘖,竟是這麼回事?那真是可惜了,是個傻的,好日子也過不明白。」
「誰說不是?」曹婆子聲音尖銳,涌我耳朵里:「顧爺想納為妾,可這傻子撒潑打滾死活不愿,非要做正妻,顧爺生氣了,這才把送到咱們這長長記!」
「那真是活該。」
「活該。」
我抿了抿,服得更用力了些。
我不傻,我只是沒有尋常人反應快。
但其實,們說的什麼,我都能聽明白。
也能聽出來,們在笑我,嫌我。
們覺得我這樣一個腦子不好的人能進顧府,還能與顧暗結親,已經是頂好的運氣。
我應該恩戴德。
至于男人三妻四妾,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所有人都這麼認為。
所以我拒絕曲煙送給我的糕點,對展現出一丁點的不友善時,我一下子就被打上了罪人的標簽。
「有什麼資格耍脾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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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看就是爺把寵得太放肆了。」
「跟曲煙姑娘比,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。」
「曲煙姑娘可是大家閨秀,連曲煙姑娘的一指頭也比不上。」
「爺,這次您可不能姑息了。」
們你一言我一語,把我的辯解盡數淹沒。
也沒人相信我說的,是曲煙先出口傷人的事實。
顧暗也不信。
他看我的眼神失至極。
第二天,上說著帶我山上摘野果,可卻直直地送我來了這玄嶺寨。
寨子里的人各個兇神惡煞很不好惹。
為首之人更是嚇人,模樣雖英俊,可眼神冷至極,我看見他的第一眼,他就在刀。
刀上是還未干涸的鮮。
「七娘愚笨,偏偏還愈發放肆,竟奢求我與一生一世一雙人?」
「晏兄,我把暫時留在你這,磨磨被我寵出來的慣子。」
顧暗輕輕一推,便把我推到了男人旁。
男人看也不看我,只道:「好說。」
我被人拉下去,聽見顧暗叮囑:「但千萬別傷了,腦子不好,晏兄多擔待hellip;hellip;」
我以為,他所謂的磨磨子,不過是一天,一晚。
可如今,已經過去十天了。
顧暗好像,把我忘在這了。
2
寨子里的人欺怕。
偏偏,我是這里最的。
差,腦子笨,人人都能踩一腳。
婆子們使喚我替們洗裳,菜農使喚我去給他捉菜蟲,就連那些小孩,也使喚我去給他們撿球,撿毽子。
我每天累到沾床就睡。
可睡前,心里卻還奢著,明天一覺睡醒,就能看見顧暗來接我。
就像小時候那樣hellip;hellip;
我剛到顧府,才剛剛七歲。
我聽不懂先生的課,也穿不明白那些繁復的子。
不知道飯前丫鬟端上來的水是凈手的,咕咚咕咚喝了兩口,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笑我。
那些表小姐和表爺看見我,更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玩。
會把我推到泥塘里,看我摔泥人哈哈大笑。
會故意藏了我的書,看我被先生責罰。
有一次,他們把我騙到假山里,有用大石頭堵住了出口。
里面漆黑一片,我嚇得渾抖。
直到天黑,出口的大石頭才被人移開,我腫著眼睛看過去,才發現是顧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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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笨死了。」他說:「出不來不會喊人嗎?」
「為了找你,我飯都沒吃!」
我哭著道歉,他一把把我扯了起來。
「哭什麼哭,去給我做飯,多做點!」
「顧暗哥哥,你很嗎?」
「你不是也要吃?笨死了hellip;hellip;」
從那之后,我就了顧暗的小跟班。
他逃學,我幫他打掩護。
他被抓了跪祠堂,我給他遞墊。
他被罰肚子,我給他留糕點。
顧暗以前,其實對我很好的。
可現在hellip;hellip;
我裹了上的被子,過窗戶看著外面圓圓的月亮。
也許是因為在山里,看到的月亮好像更亮更圓一些。
我迷迷糊糊閉上了眼。
心想,可現在,顧暗對我一點也不好,他不要我了。
那我,也不要他了。
3
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在這里待很久之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