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著藥興沖沖地去找了晏陵。
他見到我有些驚訝:「怎麼又是你?」
我捧著手中藥瓶:「我來給你上藥。」
「不必了,傷已好得差不多了。」他拒絕了我。
倒是在一旁的二當家道:「好什麼好,你那傷沒個十天半個月好不了,怎麼還諱疾忌醫了?」
他把晏陵按坐在椅子上。
手去扯他的裳,可隨隨便便一扯,裳竟直接被扯開一道大口子。
晏陵臉一黑,二當家趕撇開干系:「我就輕輕一扯,真沒用力!」
眼看晏陵要說話,二當家把我往他前一拽。
「正好,方便上藥了。」
「這裳質量不好,我去給你重新拿幾件。」
說罷,他轉便出了房門。
三下兩下沒了蹤影。
我站在晏陵背后,打量著他:「那我,上藥了?」
他沒說話,卻也沒拒絕。
我松了一口氣,輕輕取下他上紗布,將帶來的藥灑上去。
晏陵一抖,呼吸有些不穩:「這是什麼藥?」
「很疼嗎?」我下意識往他猙獰傷口上吹了吹氣:「我輕點,我輕點。」
晏陵不抖了。
但耳朵卻有一點紅。
在我把他的傷口重新包扎好后,他把破破爛爛的裳扯好,一言不發地就往外走。
我覺,他有點奇怪。
hellip;hellip;
晏陵覺自己的不太對勁。
他正要讓人去請歐大夫,便見二當家葛威著急忙慌地過來了。
「出事了,陳三他們好像中毒了。」
「陳三?」晏陵皺眉:「他昨夜還好好的hellip;hellip;去看看。」
他跟著葛威去了陳三幾人住,只見他們面容憔悴,蜷在床上,還在不停發抖。
「已經讓人去請歐大夫了。」
葛威道:「也不知道是哪方勢力下的手,為何偏偏挑中了他們?」
晏陵沉思不語,倒是陳三掙扎著開口:「湯hellip;hellip;」
葛威:「什麼?」
陳三:「我們都喝了阮七娘的湯。」
葛威大驚:「是給你們下的毒?」
他想了想,趕轉頭去問晏陵:「難道來玄嶺寨是hellip;hellip;」
話說到一半,他頓住了。
表驚恐。
晏陵不耐煩了:「有什麼話直說便是。」
Advertisement
「老大,你的怎麼是紫的?」
晏陵一頓,下一瞬,他覺有兩熱流順著鼻子流下。
伴隨著周圍人的倉皇喊,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。
最后兩眼一黑,一頭栽倒在地上。
歐大夫為晏陵清理潰爛的傷口時,小藥候在一旁回話。
「這千機散定是那阮七娘拿的,早晨來取藥,還問我有沒有什麼厲害的,敷上了之后立馬就不疼的藥。」
小藥了脖子:「我以為跟我開玩笑呢,就隨手指了指師父收集的那些毒藥。」
「吃了就死了,可不是立馬就不疼了嗎hellip;hellip;」
歐大夫瞪了他一眼,而后把解藥遞到晏陵手邊。
晏陵垂眸看著那褐湯藥,忍著噁心一口悶下。
傷口潰爛的疼痛讓他心頭煩悶非常。
「阮七娘,又是。」
葛威也問出了之前沒有問出的話:「老大,來我們寨子怕是別有用心啊。」
「顧暗hellip;hellip;」晏陵低聲自語:「你真是好歹毒的手段。」
7
我被人關了起來,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罪大惡極的罪人。
我惶恐不安,連話也不敢問。
直到有石頭從窗戶口扔進來砸在了我上。
我從窗戶看過去,才發現是葛小虎。
葛小虎好奇地打量著我:「喲,還真是你啊,你膽子不小啊,竟敢給大當家下毒?」
我嚇壞了:「下毒?!我沒有!」
「別狡辯了,就是你干的。你也厲害啊,隨便一挑就挑到了歐大夫那最毒的藥。」葛小虎幸災樂禍地晃了晃頭:「哈哈哈哈,現在他們都在商量著該怎麼懲你呢!」
我腳發,一屁跌坐在地上。
窗戶外,葛小虎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:「去年有個來刺殺我們大當家的,被剁了十手指頭,投到河里喂魚了。」
「今年年初也有一個,被綁在馬后生生拖死了。」
「也不知道你的下場是什麼?我去問問我哥。」
說完他就跑了。
我怔愣地看著他的背影,腦子里一團麻。
我的下場是什麼我不知道,但我肯定,絕對好不到哪去。
葛小虎再沒有回來過。
外面天越來越黑,看守我的人坐在門口打起了呼嚕。
Advertisement
我想了又想,還是覺得現在還不能死。
于是仗著個子小,材纖細,輕手輕腳地從窗戶鉆了出去,趁著夜,逃之夭夭。
我在漆黑的山林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,荊棘劃破了擺,水打了鞋。
冰冷的恐懼比夜更甚地浸骨髓。
我不想被沉河,更不想被馬拖死,所以要離那寨子遠遠的。
可我高估了自己認路的本事,也低估了這玄嶺山山高林,暗藏兇險。
不知跑了多久,腳下早已不是路,只有的苔蘚和盤錯節的樹。
我筋疲力盡,靠在一棵壯的樹干上氣,心臟在腔里擂鼓般狂跳,幾乎要掙出來。
四周寂靜得可怕,只有風吹過林梢的嗚咽。
就在這時,一濃烈的、帶著腐爛氣息的腥風猛地灌鼻腔。
我渾的汗瞬間倒豎!
黑暗深,亮起了兩點幽幽的綠,接著是四點、六點hellip;hellip;像漂浮的鬼火,無聲地向我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