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角落里的我,他眼中的責備一時沒收住。
不止是他,玄嶺寨的所有人都用不善的目的著我。
仿佛我是千古罪人。
好吧,也許對于他們來說,我確實是。
我無措地攥了手,上去詢問歐大夫晏陵的傷勢如何。
歐大夫:「需要好好休養,那傷口要心照料,可經不住任何折騰了。」
歐大夫走后,我在晏陵門口徘徊:「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?」
晏陵的手下們面面相覷。
最后連連擺手:「可不敢用你,快走,快走吧。」
我有些失落,卻也沒放棄。
每天都會過來看看,幫忙打打下手。
他們不讓我弄,我就去院子里掃掃地,或是幫晏陵把許久沒用的刀劍一。
幾天之后,他們對我也不那麼排斥了。
偶爾,會讓我幫忙換藥。
我學著小心翼翼地為晏陵拭,專注地清理、敷藥、包扎,盡管手指還是會因為張而發抖。
那些人竟也會夸我:「孩子就是比我們心細些,包扎得也好看。」
我有些不好意思:「哪里哪里,是你們大當家材好,怎麼包都好看。」
手下:「hellip;hellip;」
晏陵沉著臉,剛剛喝下去的藥湯又咳了出來。
臉都咳紅了:「都出去!」
晏陵養傷期間,我在寨子里過得格外充實。
我學會了如何熬出最滋補的米粥,如何把青菜做得清淡可口。
學會了怎麼補裳,雖然針腳不大好看,但也被夸得嚴結實。
寨子的人看見我時,竟也會朝我笑了。
葛小虎昨日來找我,態度一如以往,但說出的話卻跟以前不一樣:「喂!我們今天要去山頂看桃花,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?」
去看桃花的路上,我好奇地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喊上我。
葛小虎撓了撓頭:「大當家說了,你不是壞人,讓我們不要排你。」
「我才知道,原來你跟我們一樣。」
我愣了愣:「一樣?」
「嗯。」葛小虎說:「跟我們一樣,都是孤兒。」
我腳步一頓,有些怔然。
我父親戰死,母親早亡,而后被接進顧府教養,看似吃喝不愁,其實本質卻是依舊是個孤兒。
耳邊,葛小虎還在說著:「寨子里你看到的這些孩子,大部分都是孤兒,以前是乞丐,小,流民,被大當家撿回來的。還有那些孩,好多都是被扔在山腳下,大當家見了,也都帶回寨子里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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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靜靜地聽他說完。
腦子里,卻怎麼也無法把冷強勢的晏陵與他口中的人聯想在一起。
可能看出了我在想什麼,葛小虎趕道:「我們大當家只是看著兇,他人很好的!」
我笑了笑,點頭:「知道啦。」
「大當家很好,要不然,也不會在鬣狗下救下我。」
「哼,知道就好。」
葛小虎快走幾步,摘下一支桃花遞給我:「喏。」
9
歐大夫隔了幾日前來復診,我像個小尾一樣跟在他后面,仔細記著他說的每一句話。
臨走時,歐大夫隨口提了一句:「若是能尋到些新鮮的紫珠草搗碎外敷,對生止倒有奇效,只是這季節,后山向的陡坡上或許還有hellip;hellip;」
我暗自記在了心里。
第二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,我便挎上一個小竹籃,帶上水和一點干糧,悄悄出了寨門,朝著歐大夫說的后山陡坡方向走去。
穿稀疏的云層,照亮了沾滿水的山徑。
我走得異常小心,目仔細地在巖石隙和向的草叢里搜尋著。
不知找了多久,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,一抹悉的、帶著絨的紫葉片映眼簾!
是紫珠草!而且不止一株!
我欣喜若狂,小心地將它們連挖起,放進籃子里。
就在我準備滿載而歸時,眼角的余瞥見了旁邊巖石下幾株不起眼的、開著細小黃花的植。
這模樣hellip;hellip;我努力在記憶中搜尋,好像hellip;hellip;好像歐大夫藥房里的圖鑒上有畫過!
是治療傷淤的良藥「金不換」!
巨大的驚喜瞬間攫住了我!
我趕蹲下,小心翼翼地將這幾株珍貴的草藥也采了下來。
這一刻,一種從未有過的、清晰的念頭在我混沌的腦海里升起:
也許hellip;hellip;我并非一無是?至,我能認得這些能救人的小草!
當我滿泥土,興沖沖地捧著滿滿一籃子新鮮草藥跑回晏陵的院子時,正好撞見他在院子里氣。
抬頭看到我的狼狽樣子,晏陵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的目掃過我額角的痕、沾滿泥的角和雙手,最后落在我寶貝似的護在懷里的竹籃上mdash;mdash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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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是沾著水的紫珠草和幾株罕見的金不換。
他低垂著眼睫,我看不清他的神。
聲音也依舊低沉,卻明顯了幾分疏離,「跑去采藥了?」
「嗯!」我用力點頭,獻寶似的把籃子往前遞了遞,「歐大夫說這個對你好!還有這個!」
我指著那幾株金不換,「這個好像更厲害!我認得它!」
「我找歐大夫認過的,沒摘錯,這次不會讓你疼了。」
晏陵的目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,又緩緩移向那些生機盎然的草藥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著我。
我被他這樣盯著有些不好意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