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有些無措，他出聲問我：「陡坡危險，稍有不慎就會傷，你為了摘這些草藥置自己于險境，值得嗎？」
我點頭：「值得的。」
晏陵頓了頓，突然笑了：「那我真是要好好謝謝你。」
他笑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。
有點hellip;hellip;有點好看。
我看晃了神，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：「不用謝。」
然后匆匆抱著籃子跑出去：「我去送給歐大夫制藥。」
10
京城，顧府。
顧暗與曲煙的婚事定下來了。
曲煙的父親是禮部侍郎，兩家門當戶對，對這門親事都很滿意。
顧暗自己也覺得不錯。
曲煙貌，為人溫婉恬靜，與一同出去總能惹得旁人頻頻側目，這讓他很用。
今日曲家派人來顧府商議婚期，顧暗覺得有些無聊，抬頭看見安靜坐在那的曲煙，心神一。
他走過去：「曲小姐去過金陵河游船嗎？」
曲煙搖搖頭，他便來了興致。
「那真是可惜，夜里金陵河上滿是花燈，還有各種各樣的游船，曲小姐今晚若有時間，我們可以一起去hellip;hellip;」
「顧爺。」曲煙打斷了他：「聽聞顧將軍年后便準備讓你軍營，既如此，當抓時間練功，亦或是研習兵法才是。」
顧暗愕然，沒再作聲。
見他不說話，曲煙又問：「今日來顧府，怎麼沒瞧見之前一直跟在你邊的那個七娘？」
顧暗：「上次沖撞了你，我便把送到一地方學規矩了。」
曲煙點點頭：「如此也好，確實行為鄙，為人蠢笨，難登大雅之堂。」
這話一出口，顧暗就下意識皺了皺眉。
七娘與他從小一起長大，他知道七娘子反應慢，便總顯得蠢笨，會惹出許多笑話。
所以在旁人面前，他很同親近。
總覺得會失了面子。
可這并不意味他樂意聽見旁人這般詆毀辱。
「七娘率真，與之相倒比其他人輕松愉快些。」
至不會掃興，不會嫌棄他散漫，催促他練武習書。
曲煙也皺了眉。
「聽說父親與你家有恩，所以原先一直在顧府生活，你與往來沒分寸慣了，這我不會追究，但你我婚后，若再不知分寸，我可不會允在府中待下去。」
Advertisement
顧暗怒了。
這還沒婚呢，怎麼就開始管教了？
這跟娶個娘回家有什麼區別？
越想越不快，顧暗起甩袖離去。
腦子里卻不可抑制地想起七娘的好來。
「顧暗哥哥真厲害，蛐蛐也斗得很好。」
「顧暗哥哥曬黑了些，瞧著更英武了些。」
「顧暗哥哥最近瘦了，七娘去買了四方齋新出的點心！」
顧暗腳步猛地一頓。
后跟著的小廝差點撞在他上。
「hellip;hellip;爺？」
顧暗問他：「玄嶺寨還沒消息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顧暗思忖片刻：「也罷，怕是還生著氣。」
「你讓小廚房做些七娘吃的點心，明日一早，我們去接回家。」
11
「晏陵你看，我又找到了一株金不換！」
我把手中的藥草舉起來，朝著不遠練刀的晏陵揮舞。
歐大夫說我在藥學方面還有天賦的，如果我愿意，他可以收我當弟子！
我當然愿意。
可晏陵說拜師是大事，不能馬虎，差人去城里買了拜師禮要用的東西，下午應該就回來了。
晏陵長刀一甩，順勢收起，他抬頭看向站在坡上的我。
也許是太太盛，他瞇了瞇眼。
「阮七娘，你如今，連大當家也不了？」
我愣了愣：「他們說，名字顯得親近hellip;hellip;」
「那是讓你跟葛小虎他們。」
我：「有什麼不一樣嗎？我也想同你親近。」
晏陵看了我一會兒，收刀轉：「時候不早了，回去吧。」
「好。」
這幾天我來陡坡采藥，晏陵也過來練刀，我倒是沒以前那麼孤單了。
但我知道，他練刀不用跑這麼遠。
他大抵是怕我摔下去，跟來看看。
就像葛小虎說的，晏陵只是看著兇，其實人很好的。
看著他的背影，我不自覺揚了揚，快步追上去：「等等我。」
hellip;hellip;
我們在寨子外看到了顧府的馬車。
我停在原地，看了很久，上面的顧府標識那麼顯眼悉。
晏陵站在我旁側頭看著我。
剛來玄嶺寨時，我總是心心念念想看到顧府的馬車，想著顧暗能不能快點來接我。
可隔著這一個多月，再看到這馬車，我心里已經沒什麼波瀾了。
Advertisement
「顧府的人來接你回去了。」
我聽見晏陵的聲音：「七娘，你想回去嗎？」
我沉默不語。
不遠，去城里采買的人也正好回來，遠遠地朝我打招呼。
「七娘，拜師禮的東西我們買回來了，歐大夫好像還給你準備了弟子禮，你猜猜是什麼？」
「路上到李阿婆，今日殺了，邀你去喝湯呢。」
他們沒在意我的異樣，興高采烈搬著東西往寨子里走。
「不想回去。」
我扭頭看向晏陵：「晏陵，我不想回去。」
「我有點hellip;hellip;舍不得你們。」
不止是舍不得他們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玄嶺寨里，我仿佛才能覺到自己是個有用的人。
學會分辨藥材，歐大夫會夸我聰明。
學會裳，嬸子們會夸我手巧。
對了，我還寨子里的孩子們認字。
就只是拿著樹枝在地上比劃，學的都是一些很簡單的字，他們也很高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