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回家,朱秀琴和剛下學的顧芳、顧圓坐在一起,三人有說有笑。
兩個孩子看到我,立刻瞪向我:「不許你欺負秀琴姐!」
朱秀琴假意責罵他們,眼中卻是對我的嘲弄和同。
嘲笑我照顧這麼久的孩子,卻還向著一個外人。
前世,這對姐弟時不時哭罵我克死他們的兄長。
而我因為愧疚,只能加倍對他們好,來彌補心中的虧欠。
他們明知道顧城是假死,卻心安理得趴在我上吸。
現在想來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。
當初他們親戚堅決將這三兄妹趕走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
我立刻對這兩個孩子沉下臉,「這是我家,你們不愿意待可以滾。」
這些年我一直將他們當親生的弟弟妹妹,第一次說這麼重的話。
顧城的面瞬間僵。
3
年的顧圓撅著,滿臉的不服氣:
「誰讓你小氣的,秀琴姐給我泡麥喝還給我們吃糖,就你舍不得藏起來。」
「閉。」顧城看了我一眼,趕呵斥顧圓。
我打開柜子一看,原來我為結婚買的喜糖和麥等吃食都見底了。
顧城神有些不自然:「那個,我明天再去鎮上買一點,不會耽誤我們婚的。」
我心中氣惱,抬手啪啪甩了朱秀琴兩掌。
「你我家東西做人?」
朱秀琴捂著臉,期期艾艾地解釋。
「都是,都是誤會。」
在顧城面前慣會裝弱,所以也不敢還手。
這算是我為前世所遭的苦難提前收的利息。
顧城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,卻被他強下來。
畢竟他還指他離開后,我能善待他的弟弟妹妹,并不敢得罪我。
他有些艱地開口:「這件事是我允許的,你別怪秀琴了,也是見孩子們可憐。」
我媽在世時,對年紀小的顧圓和顧芳比對我還好。
去世后,我也沒虧待過他們姐弟。
同齡小孩都去挖草放牛,我卻咬牙把他們送去了學校讀書認字,顧城卻說他們可憐。
天生的冷冷心,是捂不熱的。
顧圓和顧芳在顧城的眼神示意下,才不甘不愿地向我道歉。
「小雅姐,我們不該那樣說你,對不起。」
我冷著臉,「你們寄人籬下就該有寄人籬下的樣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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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!」顧城嚯地站起,眼睛死死地盯著我。
「宋小雅,我們一起生活這麼多年,難道沒有一點分?」
呵呵,他也知道我們之前是有分的。
朱秀琴不斷朝顧城使眼,他眼中的寒意才漸漸褪去。
他對我出無可奈何的笑。
「小雅,他們還小,以后肯定會改的。」
我都要走了,改不改的,都和我無關了。
這時有人在門外喊顧城的名字,一聽聲音我就知道是同村放貸的馬哥。
畢竟前世,他多次帶著顧城簽下的巨額欠條上門討債,對我惡語威脅。
我一聽到他的聲音,就會條件反地心慌。
在我為債務愁得日夜難眠的時候,顧城正帶著朱秀琴在南方吃香喝辣。
顧城張地看了我一眼,連忙朝外走:「可能是廠里的人,我去看看。」
過窗戶,我看到顧城跟馬哥比了個手勢。
他借的錢比上輩子還要多。
可能我最近沒有像前世一樣逆來順。
他心中有怨氣,想故意懲罰我。
在這個平均年收兩百元的年代,他借了一萬元加上超高利息。
普通人不吃不喝也要還債幾十年。
前世我打了三份工又賣掉我家房子,許多年后才還清他欠的債。
這一世沒有我當冤大頭,不知道顧城借了錢后,如何應對兇悍的馬哥。
4
朱秀琴自是明白顧城在做什麼。
得意地瞟了我一眼,狀似無意地說道。
「聽說南方現在流行穿小皮鞋、羊大,不知道好不好看?」
前世,我最后一次見,確實打扮得跟貴婦人一般。
今生沒了我這個冤大頭負重前行,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再去南方瀟灑了。
我嘲諷道,「你連吃飯都要打我家秋風,會買得起嗎?」
朱秀琴眼中閃過嫉恨,但馬上轉為幸災樂禍。
估計聯想到,明天就要和顧城遠走高飛了。
而我將面臨一堆爛攤子。
顧芳和顧圓則故意只和朱秀琴聊天,將我視為空氣。
我并不在意,大口吃飯,畢竟是我最后一次吃家鄉菜了。
似乎是借到了錢,顧城滿面紅。
等朱秀琴帶著顧圓和顧芳出門散步。
顧城坐到我旁邊,長吁短嘆了一番,才說:「顧芳過幾年估計也要嫁人了,孩子本就不易,你幫選夫婿時,一定要亮眼睛,還有顧圓要督促他讀書上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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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,他什麼都明白,還要狠心將我丟在泥潭里。
我笑了:「放心吧,顧芳以后能如同我一般,嫁個像你一樣好的丈夫。顧圓肯定也能長你這般知恩圖報的大丈夫。」
顧城有一瞬間的尷尬,他心清楚我說的是詛咒而不是祝福。
我裝作開玩笑:「你這個做兄長的又不是要死了,為什麼跟我代后事一樣。」
忽然門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,是朱秀琴的前夫劉二混找上門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