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果然,作聲在兩分鐘后慢慢弱下來。
我不是一個八卦的人,別人的私也不太好打聽。
但他習以為常的樣子,著實很讓我好奇他之前都經歷過什麼,這種環境也能安之若素。
「裴照野。」終究還是沒忍住,「你來裴家之前住哪兒?」
說完小心翼翼地瞄瞄他的表,還好,沒生氣。
他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卷子,淡聲答,「孤兒院。」
「噢噢……」
真聽到回答,我又局促起來,不知該怎麼接腔。
「和之前比,這里好很多。」
題徹底看不進去了。
筆尖懸在紙上,遲遲無法落下。
對我來說,孤兒院這三個字只存在于小說電視,還有父親的慈善項目里。
太陌生了。
再說下去怕壞他心,我拙劣地轉移話題:「那個……我們先吃會東西吧?」
裴照野看了一眼我的卷面,「先把這面做完。」
不抗拒我后,他從某一天開始關心起了我的績。
上課跑神會提醒我,我做錯的題,不厭其煩一遍遍講解。
我明白,他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。
好幾次都想直接坦白,我不參加高考,家里已經著手安排留學事宜。
每次都咽下了。
因為裴照野和我講題時前后桌也會湊過來聽,發現他并不是孤僻到拒人千里之外后,時不時有人扯著卷子跑來問題目。
同學對他的態度慢慢轉變,他的存在明顯高了不。
他本人可能不在意這些,但我在意。
我不希他時隔經年回頭,青春只余潦草和孤獨。
這種氛圍,還不能打破。
6
我在裴照野的房間一窩就是一整天。
兩個人做做題,玩玩游戲,吃吃東西,時間總是過得很快。
偶爾遇到裴家人,他們似乎不理解我為什麼和一個私生子走那麼近,但看在褚家的面子上,都對我很客氣。
連帶著,對裴照野也上心了一些。
隔壁的洗設備,悄悄搬去了更遠的房間,嘈雜的聲音再也傳不到這里。
游戲卡關那晚,我住了下來。
朋友的視頻通話彈來時,我剛在裴照野的被窩里打完滾。
「你干嘛呢,好幾天了沒靜。」
朋友的聲音夾雜著夏威夷的海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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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裴照野家。」
那頭默了默。
「這個背景……你該不會……現在在他床上吧?」
「對啊。」
我理所當然地點頭。
「牛批,真被你泡到了。」
泡到?
正要發問,浴室門打開,裴照野著頭髮不小心了鏡。
趕把攝像頭捂住,卻捂不住朋友的。
「男的也要做好措施啊,切記!別太過火玩了~」
說完他就掛了。
什麼措施?
我愣了好一會,覺到床墊凹陷下去,抬起頭,對上裴照野的一雙黑眸。
「要睡了麼?」
「沒有沒有。」我忙不迭坐起,將手柄遞過去,「繼續玩。」
裴照野好像有些心不在焉。
第不知道多次 game over 后,我試探著問:「你困了?」
「嗯。」
難為,自己玩得起勁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狀態。
「那那睡吧。」
他點點頭,關掉投影,掀開被子在我側躺下。
第一次住別人家,神經興到睡不著。
好像在夏令營!
躺下來后,我盯了會天花板,又瞄瞄裴照野,最后將臉埋進被子里嗅嗅。
「在聞什麼?」
黑暗中,他的聲音更顯清亮。
「香香的,嘿嘿。」
他不說話了,只有呼吸清清淺淺。
過了好久,我小聲問:「你睡著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其實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想起來好久沒檢驗投喂果了,我往他那兒挪了挪。
「讓我。」
呼吸好像停了一下。
「……嗯。」
我索著從他睡里探進去,嘶……好像壯了。
指腹到凹凸不平的疤,就迅速退。
這次我沒急著撤出來,緩慢地沿著合走向,到疤痕盡頭。
「痛嗎?」
裴照野沉默了好一會,認真回答,「已經不痛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剛要收回手,忽然被灼熱掌心按住。
他側過,我才意識到兩個人腦袋挨得那麼近,幾乎鼻尖相對。
「褚星。」
雖然看不清表,但明顯能覺到他的視線牢牢鎖在我臉上。
我愣愣地應聲,「怎麼啦?」
「你為什麼要接近我?」
「接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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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為我對他別有企圖嗎?
父親確實從小教育我,我們這種圈子里的人,待人接絕不可以隨心所,凡事都要先考量——對自己有沒有好?好值得自己做到哪種程度?
但對裴照野,我從未想過這些。
要說出一個目的,也只有:「我希你過得好,健康平安。」
沒說服力的。
「為什麼?」
他果然這麼反問了。
出于同憐憫?
這個回答太過高高在上,我支支吾吾了很久,只吐出一句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裴照野沒再說話。
久到我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睡著時,后腰覆上一道溫熱。
被子窸窸窣窣一陣響,整個人被他攏進懷里,淡香盈滿面。
我一直很喜歡他上的味道。
安靜嗅了好一會兒,微微仰頭,看到他近在遲尺的臉,我鬼使神差地,抬手點了點他的。
「好。」
裴照野僵了下。
呼吸近,那道落在我上,一即離。
「你也一樣。」
整個人呆住。
過來的是什麼?
剛才我們……親了一下?
兩個男生親?
很奇怪……我竟然不排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