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太小,鉆頭太尖,被鉆出眼的除了珠子還有我的手指。
長年累月都是麻麻的針眼,就連繡帕上,都沾著我的跡。
嬤嬤搖頭嘆氣,說我就不是這塊料。
我也不想,但就是學不會。
可為了能嫁給表哥,我打起十二分的神。
下午時,我會努力地讓頭頂的書不要掉,努力地讓自己踮腳走出韻味來。
就算是崴腳,被書角劃傷額頭。
這一天還不算完,晚上還要練習抄書,蠅頭小楷比我上午鉆的珠子大不了哪里去,眼酸手抖,一本書要抄半夜,蠟燭不知用了多。
就在我堪堪可以應付時,我才知道,鄭墨林喜歡的是林小姐,他如此折磨我并不是讓我知難而退,只是把我當了林小姐的替代。
所以在得知林小姐未婚夫死后,鄭墨林摔門而去,誓死要娶林小姐。
如今我還留在府中做什麼?
等林小姐嫁進來,我又如何自?
姨母雖然強地說不能娶一個「克夫」的子進門,但鄭墨林是鄭家唯一的子嗣,姨母遲早會妥協。
就連當初讓我嫁給鄭墨林也不過是姨母的一廂愿,鄭家這種世家,我頂多能做個妾,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,但我不能忍自己「東施效顰」,還要等著西施來笑話。
姨母牽著我的手,半晌才說出一句話,「姨母對不起你hellip;hellip;」
淚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「姨母別想,我白吃白喝的半年,又能嫁周家,已經是我的福分了。」
總比叔父把我賣給村頭的強。
4
周家的速度很快,雖說不是鄭家小姐,可為了沖喜,表小姐也是不挑的。
特別是姨母送去八字后,周家找了大師批,說我和周公子八字大合,旺夫。
所以也就歡歡喜喜地送了聘禮,迎娶我過門。
過程不過三天,姨母也猶豫過,問我要不要等鄭墨林回來再說。
搖搖頭,我雖然不大明,但并不傻,頭到南墻是很疼的。
姨母抹著淚,按照鄭府小姐的規格置辦了嫁妝,把我送上了花轎。
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,熱鬧了半個京城。
半路正巧到鄭墨林打馬歸家,小廝正奉姨母的命打算出城尋找。
「爺,您可算回來了,夫人今日務必讓奴才找到您,表小姐hellip;hellip;哎呦hellip;hellip;」
Advertisement
接親陣仗大,也是為了熱鬧沖喜,花轎走得很慢,雖然隔著蓋頭和花轎看不到,但是談聲我卻聽得一清二楚。
應該是鄭墨林踹了小廝,「本爺消氣前,不許再提!」
那日為了我,鄭墨林和姨母鬧得十分不好看,一向慈的姨母為我第一次打了他一掌。
他的氣未消也是正常。
那小廝不敢再提,恭敬地站在一旁,撿好聽的說。
「爺這些日子去了哪里,更加意氣風發了。」
「這馬是爺新得的嗎?一看就神駿神,只有爺才能馴服。」
被夸得舒坦了,鄭墨林才哼了一聲。
「那當然,這馬可是我從馬場新得的,用了三天才馴服。」
鄭墨林騎馬,也去馬場,還記得有一次我纏著他帶我去,他被磨得沒法了,就同意了,只是警告我,如果被馬摔下來,別哭,那是我自找的。
可他不知道,我自小在鄉下就騎馬。
策馬奔騰時,是我幾年來唯一肆意自在的時刻,也是鄭墨林第一次對我投來欣賞的目。
他應該也是想到了那時。
轎子正好路過他,就聽他輕笑一聲。
「土包子肯定沒見過這等神駒,眼睛定要直了,罷了,以后納當個妾室吧。」
5
隊伍繞了半個京城,到周府門口時已經是傍晚了。
花轎落地,有人來掀簾子,我趕把點心收好,了角的點心渣,又想著蓋著蓋頭沒人看到,我才放心地咂咂。
幸虧我機靈,臨上花轎前藏了幾塊點心,不然這一整天怕是要死。
喜娘背我進府,鞭炮噼里啪啦地放,跟不要錢似的,比過年還熱鬧。
喜娘哎呀一聲,一只炮竹蹦到腳下炸開,嚇得腳下一,差點摔倒在地。
拜堂前新娘子講究腳不沾地,有人攙扶起我,暈頭轉向中,我不知又爬上了哪個喜娘的背。
后背有些硌,不如剛才的喜娘胖乎,我心里正想著,下的腳步一頓,似是沒有想到我會這樣重。
我頓時臉發紅,聲音如同蚊蠅,「不好意思,剛才轎子里了,多吃了幾塊點心hellip;hellip;」
心里卻不服氣,著喜娘的后背,雖然沒硌人,但肩寬腰長,怎麼連這點子力氣都沒有。
Advertisement
分明是能力不足,而不是我胖。
忍不住嘟囔出聲,卻聽到下的人開口,「你不胖,還有,別我的腰,。」
第一反應就是說壞話被人聽到。
周府賓客如云,本就熱鬧,剛才再加上那搗的炮竹,大家都在恭喜,炮竹除晦,這下周府晦氣沒了,周公子定能早占勿藥。
我以為能蓋住我的聲音。
然后才反應過來,那并不是喜娘的聲音,而是一個溫潤的男人聲音!
我掙扎起來,卻聽到他悶哼一聲,帶著些許無奈,「小心別掉下去,那麼多人都看著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