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忱回來大鬧了一場,從此再沒回過江州城。
所以我進江府兩年,一次也沒有見過他。
但這段時間,街頭的說書人常常將他與太子在酈國的遭遇大肆宣揚。
酈國輕易不讓戰俘活著,若是讓他們活著,必是讓他們生不如死。
「據說被俘之后,江忱和太子為酈國朝臣表演了長達三日的牽羊禮,他們赤上,披羊皮,脖子上的繩被狗牽著,走在酈國國都的每個角落hellip;hellip;」
「這些都不是最侮辱人的,最侮辱人的,是酈國男子多龍之好,江忱和太子生的如此好看,被放在那些中鬼群里,折騰了數月啊!」
「現在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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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書人講完了,將扇子一收,臺下的聽眾紛紛咋舌:
「他倆怎麼還有臉活著?戰敗的那一刻就該自盡謝罪了!」
「是啊!他們怎麼能忍那般屈辱?!真是丟盡了我大魏的臉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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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們保家衛國的時候你們裝瞎,現在出事了開始落井下石了?老天爺打雷先找你們劈!」
二娘和四娘氣得要上去跟他們理論,我將們拉出來時,人已經哭得涕泗橫飛了。
3
冬去春來,又一年過去。
生意越做越大,我們干脆開了一家鋪子,取名明月軒,又雇了幾個伙計。
二娘和四娘畢竟年紀大些,我一般不讓們來鋪子,逐漸地,給二娘買話本子,給四娘買山珍海味,我已經不需要再去考慮價格了。
們以前在江府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,我便盡力給們什麼樣的日子。
楚姐姐則主要求給我押送食材,以的武力,山野土匪沒在怕的。
那日雨大,明月軒早早關了門,我將剩下的點心給周圍的乞丐分了分,又回到鋪子里等楚姐姐。
依照的子,雨再大,也不會找個客棧歇腳,非得把活一口氣干完才行。
燈滅了,我拿了新蠟燭點上的功夫,門外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影。
那量極高,肯定不是楚姐姐。
那這半夜三更的,會是誰呢?
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經常來擾我的酒肆老闆。
我了把菜刀,過去將門抵得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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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想干什麼?」
我故作無畏的語氣。
那人重重咳了一聲,聲音著幾分沙啞:「我是江忱。」
我猛地打開了門。
只一眼我便確信是他。
二娘四娘疼他,早在江府時,就讓我看過他不的畫像,有端坐臺前讀書寫字的、也有舉著長劍目銳利的hellip;hellip;
江家有子,文武雙全,貌若神邸。
我早就認識他了。
只是畫紙上的他,遠不如當面看時的沖擊力大。
眉目如墨,鼻薄,渾散發著一種郁低沉的氣息,卻在他倏然抬起眼睫時,讓人捕捉到一清明剛直的倔強。
雨勢甚大,他卻只穿了一件青外袍,人已經淋了大半。
我匆忙讓他進門,給他拿過巾和暖爐。
燭搖曳之下,他一舉一都像是沐在金燦燦的里。
我曾經想過,何為神祗,是關外廟宇里的將軍,還是飛天神話里的救世主,此時看到他時才恍然,哦,原來是這般模樣。
媧娘娘在他時,定是廢了一番功夫的。
簡單收拾了一番,他從袖里拿出一張紋繡,是由特殊符號組的「秦」字。
「如果你在收銀時看到印有這幅圖案的商銀,還請告知于我。」
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他抬頭看我一眼,角微微一揚,笑意轉瞬即逝。
我莫名不敢與他對視,畢竟見到好看的人,難免會有赧。
「你都不問為什麼?」
他收起圖案,起了。
我慢條斯理地與他解釋:「公子既然來找我,就是知道我是江家的六姨太了,二姨太和四姨太時常提起你,說你是們的好兒子,既然如此,那你也是我的好hellip;hellip;」
我急剎住了口。
也才注意到他微擰的眉宇。
他比我大四歲,我竟敢肖想他是我的兒子hellip;hellip;
我連忙修正:「我自是信你的。」
話落間,他已經踏出門檻,快速消失在了雨夜里。
我才想起,我該給他一把傘的。
4
楚姐姐果然是到了半夜才回來。
我跟著的腳步教訓了半天:
「以后再下雨或者有其他耽擱,你就找個客棧住下,不許趕夜路。」
「我需得再給你找幾個幫手,那些重的累的就讓他們去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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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行俠仗義,打不過的時候就要識相地逃跑,知道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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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姐姐也不煩,壞笑著撓了撓我的下:「知道了好妹妹,什麼時候這般啰嗦了?」
我打下的手去,以前倒沒發現這般會哄人。這要是個男的,不知道要迷倒多小姑娘了。
下斗篷,將貨安置好,才坐下來喝了杯茶。
「我今日本能回得早些的,但中途救了一位公子hellip;hellip;」
話說了一半,瞥到了桌上放的那把菜刀。
猛地站起來:「隔壁那沒德行的酒肆老闆又來找你了?我去閹了那畜生!」
我一把將拉住:「不是不是!我就是一個人在這有些怵,才拿刀壯膽氣的。」
江忱回大魏的消息并沒有在民間傳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