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怎麼在這里?」
「喝酒啊hellip;hellip;」
「為什麼喝酒啊?」
「因為hellip;hellip;痛。」
「哪里痛?」
他緩緩抬起頭,眼眶倏地紅了,然后使勁擼起袖子,目皆是目驚心的傷疤,有鐵燙傷,咬傷,針傷hellip;hellip;
這還只是胳膊上,那服遮蓋的皮之上,難以想象。
我心泛起一陣酸涌,忍不住手去,他卻猛地一收。
「你別我,我怕我控不住傷害你。」
就像上次他推我一樣,他控不住。
究竟是經了多殘暴的待,才會對肢接抗拒至此呢。
8
「唐月。」
他突然了我的名字。
這是他第一次我的名字,聲音澄澈,尾音黏連,很是好聽。
我應了聲:「怎麼了?」
他倒滿一杯酒,猛地一飲而盡,然后啞聲道:「我是個不干凈的,我戰敗被俘,被狗牽著走街串巷,被酈國人肆意玩弄hellip;hellip;我就該如眾人所說,一死了之才最好,是不是?我就是個茍且生的hellip;hellip;」
我哽了哽:「不是。」
「你既回來了,背負罵名,卻仍然奔波,我斗膽猜測是為了公道,為了天下百姓吧?你這便是將自己拼起來,接著拼命,你清清白白,對得起任何人。旁人唾你棄你,只因你是無關的人,但有那麼幾個人,一直在等你回家吃飯。」
這還是我第一次對他說這麼多話,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。
但此時此刻,皆是出于真心。
他定定地看著我,看了好久,眼底的意蔓延,最終了一片漣漪。
他又倒了一杯酒,作忙,濺到了他的臉上。不知道那沿著臉頰流下來的,是淚還是酒。
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,只好把他帶到了明月軒。
冬季白日短,伙計們都已經下工,我將他引到里廂房的臨時床鋪上,結果他一躺下就開始喊。
「你等會啊,我給你做栗子糕。」
他卻搖搖頭:「不要,我要吃明月。」
「hellip;hellip;你不是喜歡吃栗子糕嗎?」
「我現在喜歡明月!」
「好好好,給你做。」
吃好喝好之后,他才心滿意足地躺下,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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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故意了他的肩膀,沒反應。
看來他無意識的時候,是可以他的。
我在柜臺上看了會兒賬,沒一會兒楚姐姐也來了。
我們四目驚訝了一瞬。
緒不高,懶懶道:「我路過,進來找點吃的。」
我記得今日是有約的。
耐不住好奇,我還是開了口:「你今日沒去見心上人?」
冷笑了聲:「見了,但下午他說他兄弟失蹤了,就早早走了。」
「還兄弟深呢。」
我調侃了句,被瞪了一眼。
我還沒見楚姐姐被一個人搞得如此不開心過,果然是個很厲害的東西。
「楚姐姐,」我猶豫了下,還是問了出來:「喜歡一個人是什麼覺啊?」
「想見他,不管在做什麼,想起他的時候,就覺得沒那麼累了。」
「那怎麼確定喜歡一個人?」
「閉上眼,腦海里出現的第一個人,就是你喜歡的人。」
我試著閉上了眼,腦海里確實出現了一個人。
看清之后,我嚇得趕睜開了眼。
這肯定不準。
9
楚姐姐出去一會兒,回來時拎了兩壇酒,悶頭就喝上了。
混地罵著那個公子:「騙子!大騙子!」
「他騙你什麼了?」我在一旁搭話。
又轉頭指向我:「我問你啊,你喜歡那個陳艷秋公子嗎?喜歡的話要亮眼睛!切莫走了眼,不然以后就會像我現在一樣!」
我無奈地奪過的酒杯:「我不喜歡他,說了好多遍了,我和人家只是合作關系,你們總這樣調侃,萬一真讓人家誤會了怎麼辦?」
「不喜歡?」
我點頭。
里廂房的方向,突然「嘭」一聲。
楚姐姐搖搖晃晃地便要去看,我忙拉住,騙里面有只耗子。
「哦hellip;hellip;耗子啊。」
念著,昏昏然趴在了桌子上。
我去里廂房看了一眼,江忱依然睡著,只是有個線箍掉到了地上。
我撿起來,又悄咪咪出去,卻看到楚姐姐旁站了個男子。我跑過去擋在楚姐姐面前,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這公子看起來和楚姐姐年紀一般大,長得甚是好看,尤其是那雙桃花眼,目落在楚姐姐上時,意都要濃的化不開了。
我猜了個大概,先開了口:「你就是騙楚姐姐的那個公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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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,笑得有些慘淡:「是。」
我氣他讓楚姐姐這般傷心,也氣他就這樣簡單地回一個「是」字。
我沒法對他客氣。
「有誤會便該說清楚,若是沒有誤會,我就不留公子了。」
他點了點頭:「麻煩你照顧好。」
來時突然,去時匆匆。
他還真就走了?
楚姐姐喝得爛醉,回去免不了讓家人擔心,于是我讓人給家里捎了個信,陪住在了明月軒的旁邊的伙計院子里。
第二日醒來時,江忱已經走了,連帶著昨晚剩的半盤明月也不見了。
想來他確實喜歡吃明月。
那時候沒有想過,他怎麼突然就換了口味呢。
10
那日之后,我見江忱的次數莫名多了起來。
多是在我和陳艷秋見面聊水井的時候,他總時不時地跟在我后,大部分時候只是靜靜地聽。
偶爾提幾個自己的見解,也不無道理。
我覺得怪極了,又不好趕他,只得向陳艷秋介紹:「這是我新雇的伙計,讓他跟著來學點東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