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陳艷秋了然地點點頭,又收了收寬袖,那紅瑪瑙手鐲還是出了一截。
我了然道:「陳公子這是有心上人了?」
「沒有,不是,」他張地否認,將那手鐲蓋得更嚴實了。
我忍不住笑:「這手鐲很漂亮,那位姑娘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「是嗎?」他驚喜道,卻又很快平下緒,失落極了:「算了。」
為了他的人生大事,我特意提前結束了和他的見面。
事后江忱卻將我一頓揶揄:「你還真是心。」
我點頭:「應該的。」
旁邊有人在賣糖皮核桃,他過去買了兩包塞到了我手里。
我茫然:「做什麼?」
「給你補腦子。」
你hellip;hellip;才需要補腦子呢。
臘八節那晚,他陪我逛了花燈節,我喜歡那盞被星星環繞的月亮燈,可是需要三比試的頭籌才能拿到。
三比試分別是猜字謎、作詩、舞劍。
罷了,我繼續往前走,卻被他喊住。
回頭間,他已經上了比試臺。
江家有子,文武雙全,貌若神邸。
此時、此刻,是一次最完整的象化。
旁姑娘們的歡呼聲雀躍。
而那個月亮燈,被他用劍挑著,一步一搖,穿越層層人海,來到了我面前。
我一時分不清,是那月亮燈耀眼,還是眼前人耀眼。
他歪頭看了我許久,笑說好像從來沒看我這麼開心過。
我想了想,好像是的,我確實從沒這麼開心過。
我舉起月亮燈,照了照他:「因為它真的很好看啊,不是嗎?」
他似是愣了愣神,我將燈拿開之后,他才了天:「是,今晚的月亮也很好看。」
我跟著抬頭,不免懷疑他的眼睛,被烏云擋住的一個小月牙,哪里好看了?
花燈街走到盡頭,突然出現了一輛馬車,江忱頓住腳步:「太子?」
里面的人探出頭來,著急地招了招手。
江忱上車后沒多久,便向我辭了行,說要出一趟遠門,讓我早些回家。
我很快便回家了,楚姐姐呆呆地坐在石椅上,連我進院門都沒發現。
我走過去問:「是在擔心太子嗎?」
只驚訝了一瞬:「你已經知道了?」
知道了,剛剛知道的,剛剛被江忱稱作太子的人,正是那晚我在明月軒見過的那位。
「我是喝醉那天知道的,」楚姐姐抬起了頭,無事般手撓我的下:「沒想到你和江忱早就見面了!我就說嘛,明月軒打掃得那麼干凈,怎麼會進耗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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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hellip;hellip;」
他們兩個這一去,定是一場險戰。
「你遠離太子,只是因為他騙了你嗎?」
這段時日的消沉,看得出來很是在乎他。
楚姐姐搖搖頭:「是避險。」
「月兒你知道嗎?我從小喜歡自由,卻輕易被我爹賣到了江家,那段時日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,好在後來二娘和四娘救了我,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我養如今的模樣。太子他不是普通人,他會拿回他的皇位,從此坐擁江山,哪怕他真的許我真心,我也做不到在那深宮里一輩子,所以遠離他,是避險。固然很好,但若要因此失去原本的自己,那一定是最不劃算的買賣。」
烏云越發地厚,僅存的月牙湮沒于夜空,臉上落下了冰冰涼涼的雪。
我和楚姐姐默契地雙手合十,許起了愿。
11
臨近年關,出了個曲。
明月軒派人來找我,說是有兩個孩子賴在鋪子里不走。
兩個孩子?
我都幾乎忘了,我還有一個侄子和一個侄。
他們大概是他們的爹娘派來的,看到我便很是親昵地撲了上來。
「姑姑我們好想你!」
「姑姑你要不要來家里看看?爹娘還給你留了一間睡房呢!」
「姑姑姑姑hellip;hellip;」
我將他們推遠了些,我從小到大,可都是卷一堆草,睡在院墻邊的。
我是他們最忠實的奴仆。
怎麼就突然給我安排睡房了呢?
想都不用想,是因為我現在有錢了罷。
他們又何曾過我姑姑呢?以往都是稱呼「那個的」。
他們還是太小,很快便耐不住子了:「姑姑,聽說你現在掙了好多錢!媽媽說你從小就疼我們hellip;hellip;」
「你媽媽說錯了。」
我打斷他們,繼續道:「我也早就不是你們的姑姑。」
那時什麼也不懂,只以為親人是天,便甘愿為地上的泥,但現在我讀了書,走過了天南海北,才發現,我們是可以自己選擇親人的。
他們這般的,不在我的選擇之列。
我給了他們三十兩銀子,他們兩個看起來很失:「你現在這麼有錢,就給我們這點兒?你打發花子嗎?!」
花子可比他們有良心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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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親哥哥懦弱一生,這算是我謝他,謝他把我賣進江家。
我了他們兩個的頭。
「你回去告訴你爹娘,我是被他們賣了,不是嫁了。」
「如果還來找我的話,我就要好好計較一下我在你們家的苦了。」
「你們也知道,我現在有錢,手段也很多。」
大抵是我的表有些邪惡,他倆嚇得捧著銀兩就跑了。
12
再有江忱和太子的消息,已經是來年正月,街頭巷尾傳起了當年太子和江忱戰敗的真相。
當時他們帶著五萬大軍與酈國十萬大軍整整激戰了半月之久,以敵多,卻占據了絕對優勢,最后一日本應是一場漂亮的收尾戰,不料想前一晚下起了百年難遇的暴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