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修河堤淹死了,叔叔嬸嬸霸占了我家的房子。
還要把我賣給老鰥夫做續弦。
我要求帶上妹妹一起。
老鰥夫嫌多張吃飯不劃算。
村里啞木匠突然開口:「他不要我要,兩個都要,一妻一妾。」
1
我爹死了,修河堤掉河里淹死了。
尸都沒見著。
河工來家里報喪的時候,只拿回了爹的幾件破裳。
叔叔嬸嬸嫌晦氣,轉頭扔了出去。
我和妹妹也被從東屋攆了出來,每天睡在柴房。
有時柴房落了鎖,只能跟大黃。
大黃是我爹撿回來的狗。
夏天還好,到了冬天,只能是我抱著妹妹,妹妹抱著大黃。
每日天不亮,我和妹妹就要起來燒一家人的早飯,粥熬稠了要挨罵,饅頭蒸晚了要挨打,堂哥和堂弟卻可以睡到日上三竿。
吃完早飯要跟著叔叔嬸嬸一起下地。
我扛著比我還高的鋤頭,弓著子用力刨,一邊刨嬸子一邊罵。
「賠錢玩意兒,天只知道吃飯,干點活磨磨蹭蹭的,干不完這塊地今晚不許吃晚飯。」
我已經很努力了,地還是那麼長。
別人家都是花錢請耕牛翻地,嬸子不舍得花錢,我和妹妹就是家里的牛,甚至不如牛,牛吃的是飼料,我們吃剩飯和糠。
有時會塞給我一個饅頭,我藏起來半夜跟妹妹分,若被嬸子發現,連帶著一起罵。
堂哥要娶媳婦了,姑娘要十兩銀子的彩禮,嬸子拿不出,便十兩銀子把我嫁給村東頭的老鰥夫,那鰥夫比我爹歲數還大。
我不嫌他歲數大,我只想給我和妹妹求個活路。
老鰥夫來家里接人,我央求讓我帶著妹子一起嫁過去。
他看到一大一小,轉頭又把銀子要了回去。
2
嬸子把妹妹拉到老鰥夫面前。
「這丫頭雖然才九歲,但能干得很,做飯洗、挖地除草都能干,白送給你不吃虧。」
「長得跟豆芽菜似的,我買回去能干啥?還得多養一張,我只要老大。」
這年頭家里都不富裕,誰也不想多養一張。
任憑嬸子巧舌如簧,老鰥夫也不允許我帶著妹妹一起嫁過去。
如果我走了,留妹妹一個人在家,一定會被磋磨死,爹爹走之前讓我照顧好妹妹,于是我死死抱著妹妹不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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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時僵持不下。
「白養你們三年,如今打包十兩銀子都沒人要,今天你要是不嫁,兩個我一起打死。」
嬸子一邊打一邊罵,我把妹妹護在下。
老鰥夫就在旁邊看戲,等我松口跟他走。
「咚咚咚!」有人敲門,嬸子終于放下了子去開門。
村西趙木匠來送貨,嬸子訂購的床和柜子,那是給堂哥娶媳婦置辦的。
趙木匠是村里唯一的木匠,靠給十里八鄉接木工過活,平日埋頭干活,甚與人講話,村里人都他趙啞。
我起給他讓路,一個趔趄就要栽倒過去,卻覺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我。
抬頭一看,趙木匠一手扛著桌子,一手撐著我的腰。
嬸子見狀,又狠狠地給我一掌。
「沒用的玩意兒,還不快滾到一邊去跪著,別壞了我的東西。」
我只好帶著妹妹到院墻底下繼續跪著。
3
叔叔和堂哥把新傢俱搬到了東屋,那是爹爹留給我和妹妹的房子,現在了堂哥的婚房。
嬸子在院里討價還價。
「今日先給您五兩,改日再給您剩下的,可以嗎?」
趙木匠擺了擺手。
「家里大郎要娶媳婦了,要給彩禮,又要置辦傢俱,還要擺酒席,實在拿不出多的錢了,偏生大丫又毀了親,明日我找張婆子把這兩個冤孽賣出去,再給您結清,行不?」
嬸子指了指我:「這兩個丫頭賣給張婆子能得十兩,回頭我一定給您結清,再請你來家里吃酒。」
張婆子是鎮上的牙婆,專做人口買賣的,凡經手的,模樣周正的賣到院,模樣一般的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頭。
趙木匠朝我們了過來,約莫在估我和妹妹值不值十兩,他的錢能不能要到。
我抱著妹妹,明日我們就要被賣了,若是賣不到一,妹妹才九歲,要如何活下去。
趙木匠出手比劃著「十」。
「我知道十兩,家里沒錢,今日先給你結五兩。」
嬸子有些著急,今日沒拿到我的賣錢,偏生趙木匠又上門要錢了,只怕他走了我們還有一頓好打。
「十兩,倆我要了。」趙木匠指了指我們。
那老鰥夫見趙木匠要買下我們,十分不屑:「趙啞怕是沒見過人,買個九歲的黃丫頭做甚?就你那點子家底,能養得活兩張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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嬸子卻兩眼放:「你確定兩個都要麼?」
「兩個都要,一妻一妾。」
「好,。」嬸子立刻擬了新契約,讓趙木匠簽字按手印。
4
我背著一個小包,牽著妹妹來到趙家。
趙家只有兩間房,趙木匠住一間,他娘住一間。
院子很大,卻有一半堆的是各種木材,還有一些未做完的半品傢俱。
趙大娘眼睛看不見,我們進門的時候正索著準備做飯,聽見兒子帶了姑娘回來,很是高興,拉著我的手,又了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