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姑娘真俊，什麼名字呀？」
「大娘好，我李云夢，這是我妹妹李云溪。」
妹妹也跟著甜甜地喊了一句「大娘好」。
趙大娘從兜里掏出一塊飴糖遞給妹妹，妹妹看著我，不知道該不該接。
我點點頭，示意可以吃，得到我的肯定，妹妹才手接過來。
我把趙大娘扶到院里坐下，走進廚房開始忙活起來。
洗菜，切菜，蒸米飯。
左右不過是換個地方干活，做起來很順手。
趙木匠一回家就扎進院子繼續刨木頭。
妹妹也很有眼力見地忙前忙后，幫我燒火，洗菜，還空給趙大娘倒水，又見針地把趙木匠刨下來的木頭碎屑掃到一塊，用簸箕裝到灶臺前碼整齊。
我明白妹妹也在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飯蒸上，水缸沒水了，我讓妹妹看著火。
等我再回來，一進廚房就聞到一子煳味，我頓大事不妙，揭開鍋蓋一看，米飯果然煳了，妹妹低著頭蹲在灶臺前不敢看我，只能抹淚。
九歲的孩子，本應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，如今卻像驚弓之鳥。
也不怪害怕，上次把米飯蒸煳，嬸子拿起鍋鏟就招呼了過來，我替擋下，額頭頓時流如注，到現在還有個疤。
5
不知道趙木匠如何，只能先小心伺候著，若有什麼，我這個做姐姐的總能周全一二。
我麻溜地把菜端上桌，把上層沒煳的米飯盛了兩大碗，招呼趙大娘和趙木匠吃飯。
又給鍋里添上一瓢水，把煳掉的鍋煮鍋湯。
我和妹妹一人端著一碗黑糊糊蹲坐在廚房。
還沒喝到，趙木匠踢門進來了，想來是興師問罪來了。
我趕起道歉：「趙大哥不好意思，我第一次用你家的灶臺，沒掌握好火候，我下次一定注意。」
趙木匠手，我下意識把妹妹藏在后，
拳頭沒有落下來，手里的碗被趙木匠搶走了。
不讓吃飯也行，比挨打強。
沒過一會兒，他又來了廚房，拿了只空碗。
見我還愣著，嘟囔了一句：「傻站著干啥？出來吃飯。」
來到飯桌旁，趙木匠手里捧著一碗黑糊糊，桌上還有兩只碗，裝著熱熱的米飯。
趙大娘拍了拍凳子：「姑娘，快來坐。」
白米飯，給我們的。
我有些不敢相信，我好久沒有吃到熱騰騰的白米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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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也急了，就著菜湯，連碗都了個干凈了。
趙大娘說年紀大了吃不完，把碗里沒的一半米飯撥給了妹妹。
我轉頭看了一眼趙木匠，他神如常，并沒有表現出不悅，心里安心不。
在家時也會謊稱飯吃不完，要分給妹妹，嬸子卻一把奪過去：「吃不完就盛點，家里的糧食可不是大風刮來的。」嬸子疾言厲，也不敢多說什麼。
趙木匠吃飯卻很安靜，除了偶爾給趙大娘夾菜，幾乎頭都不抬。
不像叔叔嬸嬸，吃飯的時候罵罵咧咧，罵我和妹妹吃得多。
在嬸子家，做飯是我和妹妹，吃飯只能等嬸子他們先吃完，我和妹妹只能撿一些殘羹剩飯，有時候連剩飯都沒得吃。
吃完飯，趙木匠又去倒騰他的木頭。
我燒了熱水，給趙大娘洗頭洗臉，趙大娘平日看不見，估計已經很久沒有洗頭了。
我一邊洗一邊給按，妹妹在旁邊負責添水。
看得出來，趙木匠很尊重趙大娘，若是能討好趙大娘，我和妹妹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一些。
給趙大娘洗完干，又就著剩下的熱水也給妹妹洗干凈。
小丫頭已經好久沒有洗過頭了，整天臟兮兮地到跑。
在嬸子家，熱水是沒得用的，洗服洗臉都是涼水，想燒熱水洗頭，嬸子就會罵我們是討債鬼，讓我們自己去砍柴燒熱水，可柴房的干柴都是我和妹妹一撿回來的。
我不敢頂，我若頂，又不了一頓毒打。
6
夜，該睡覺了，家里只有兩張床。
我把廚房收拾出來，鋪上秸稈，雖然廚房四風，但已經比狗窩好很多了。
今天剛挨了打，躺在秸稈鋪的床上，上愈發疼了。
妹妹覺到我的痛苦，掀起我的袖子，胳膊麻麻都是，有些地方紅腫著隆起。
「吹一吹，吹一吹，痛痛飛走了。」這是以前爹爹唱來哄妹妹的歌，妹妹如今用來哄我。
著妹妹紅撲撲的小臉，上的苦痛減了三分，是我唯一的至親了，我答應過爹爹要好好照顧妹妹，我一定要護住。
「啪」的一聲，廚房門開了。
趙木匠進來，看到我們躺在地上，指了指趙大娘的房間，聲道：「家里小，我在娘的房間給你們搭了一張床，將就著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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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到趙大娘房間，果然多了一張五尺寬的床，一看就是臨時找木板湊起來的。
沒有多的棉被，趙木匠便把他的棉被拿了過來。
「趙大哥，你把棉被給了我們，你咋辦？」
「我穿棉睡，過兩天趕集再買一床就是了。」
他又遞過來一包藥，指了指我的胳膊：「涂上，半個月就好了。」
我還想說些什麼，他關上門出去了。
趙大娘笑盈盈地招呼我和妹妹過去：「丫頭不用擔心，大郎子骨好著呢，一兩日凍不壞，倒是你們倆，瘦得竹竿似的，需要蓋厚點，別凍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