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鼻頭一酸,涂上藥,蓋著棉被和躺下。
確實暖和,但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實在太臭了。
棉被應該很久沒洗了,汗味夾著一子霉味,我突然有些想念大黃了。
大黃是爹爹撿回來給妹妹做玩伴的,嬸子一直嫌棄,好幾次說要把大黃宰了吃。
早知道把大黃一起帶走,那是爹爹留給我們唯一的東西了。
我也想爹爹了。
7
第二天不小心睡過了,起來的時候趙木匠在院里忙活。
我趕去廚房做早飯,趙大娘已經把水燒好了。
「抱歉大娘,好久沒有睡到這麼舒服的床,一時睡過頭了。」
趙大娘并沒有責怪我們,依舊笑瞇瞇地:「沒關系,累了就多睡會兒,大郎已經把你們的況告訴我了,進了趙家門,以后就是趙家的姑娘,不會再挨打了。」
能吃飽飯,也不用挨打,這樣的日子自從爹爹走后就再也沒有了。
「好,謝謝大娘。我來做飯,大娘您去休息吧。」我有些哽咽。
「沒事,我給你幫忙燒火,我老婆子雖然眼睛看不見,還是有點用的。」
早飯過后,我試著詢問趙大哥有沒有什麼能做的。
趙木匠攤了攤手:「木工活你做不了,你就洗洗服、做做飯,照顧一下我娘,剩下也不用你做啥。」
洗服對我來說小意思,何況趙大娘和趙大哥一共也沒幾件服,我把昨晚蓋的棉被也拿出來拆了洗。
棉花拆出來,攤開曬,被面用皂角和草木灰洗了好幾遍,直到水變得清澈。
不僅洗了我們蓋的,把趙大娘和趙木匠的床鋪也一塊洗了。
雖已九月,日頭還是很大,一天就曬干了。
晚上,點著油燈,把被子好,兩床破舊的臟棉被變得香香的。
鋪好床,我扶著趙大娘過去睡覺。
趙大娘把床鋪了又,拉著我一起坐下:「真暖和,我自從看不見以后,就做不了這些,大郎又是個男人,不會做,平日他又要做木工,也顧不上,托你的福,我也睡上又香又暖的被窩了。
「別看他五大三的,其實心眼很好的,姑娘你先慢慢跟他悉,以后好好跟他過,他不會虧待你的。」
「謝謝大娘,我知道趙大哥是好人,我愿意跟著他,只是我小妹還小,什麼都不懂,伺候不了趙大哥,還請大娘給個活路。」
Advertisement
趙大娘拔高了音量:「他還想娶兩個,反了他了?敢你妹子,老娘我了他的皮。」
趙大哥正好搬凳子進來,瞥了我一眼。
「我對黃丫頭沒興趣。」
8
看來小妹暫時安全。
之后幾天,我依舊做飯,洗,偶爾陪趙大娘拉家常,把趙家的況了個七七八八。
趙木匠大名趙常安,父親酗酒早亡,由趙大娘拉扯長大,不說話,只知悶頭干活。
有一好手藝,但為了照顧有眼疾的趙大娘,只能在周邊接活,不能像其他木匠一樣去城里接大戶人家的單子。
鄉下人傢俱換得慢,新三年,舊三年,修修補補又三年。
像嬸子家這種娶媳婦置辦大件的,一兩年才能上一單。
他做了兩個多月,賺的錢都用來買我們了。
趙大娘不好,常年吃藥,雖有一門手藝,也勉強只夠吃穿,攢不下什麼錢。
趙木匠人有點木訥,干活效率卻很高,短短半個月,院子里橫七豎八的木頭變了一張張凳子。
趕集的日子到了,趙木匠用扁擔挑著十幾個凳子,帶著我和妹妹一起去集市。
走了十多里才到,選了塊人流大的街角,趙木匠把凳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靜靜地坐下了。
其他的攤主都在賣力地吆喝,喊得臉紅脖子。
趙木匠不但不吆喝,還瞇著眼睛打盹兒。
這麼賣,啥時候能賣完?
旁邊賣豆花的店排起了長隊,老闆忙得腳不沾地。
隊伍里一位子腹部隆起,人來人往,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肚子。
反正也沒啥人買,我拿起一張凳子遞給。
激地看了我一眼:「謝謝姑娘。」
我指了指在一旁打盹兒的趙木匠:「我和大哥一起出來賣凳子,姐姐你先坐,一會兒買完東西還給我們就好。」
回到攤位,我也學著旁邊的攤主開始吆喝:「賣凳子,結實又耐用的凳子。」
妹妹也小心觀察著過往行人,看誰多看了兩眼,便上前詢問。
忙活了半個時辰,依舊無人問津,我有些喪氣。
突然很佩服趙木匠的氣定神閑,一個客人都沒有,他竟然可以巋然不。
9
眼瞅著中午了,今天怕是要白忙活了。
突然有人擋住了我的太,我抬頭一看,是剛剛借凳子的子來了。
Advertisement
「妹妹,你家凳子怎麼賣呀?」
吆喝了半天,我并不知道價格,只好看向趙木匠。
「六十文一個。」
謝天謝地,他終于開口了。
「我都要了,幫我送到前面繡坊。」
十二個凳子賣了七百二十文,那子爽快地掏了錢,我幫著趙木匠把凳子送過去。
原來這子是錦繡坊的管事,人稱錦繡娘子,繡房擴張還需要一些繡架,又付了一兩銀子的定錢,請趙木匠年前做十個繡架送過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