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一向話不多,爹爹去后更是變得沉默寡言,我從沒見過如此激憤的樣子。
里正見此,便拿出文書讓我簽字,三十兩都給了我,讓我務必好好養妹妹。
叔叔嬸嬸見自己一文錢都撈不著,灰溜溜地走了。
拉著我的手,里喃喃著:「我能為你們做的也就這麼多了,往后好好過。」
我點點頭,讓放心,我一定會照顧好妹妹的,即使沒有這三十兩。
也是快六十的年紀了,喪子之痛,讓更加蒼老了,今日幫了我們,只怕回家叔叔嬸嬸不會罷休,還有的鬧。
周嬸看出了我的擔憂,拍拍脯讓我放心,會盯著叔叔一家,若他們敢待,便去里正那里告他們。
22
有了這筆錢,我開始相看合適的鋪面。
繡坊斜對角有一個兩層的鋪子恰好在轉租,離我們原本擺攤的地方不足三百步,不用擔心老顧客流失。
原是一家面館,老闆家里有事開不了,又著急用錢,愿意每月二兩五錢轉租給我們。
鋪子里鍋碗瓢盆一應俱全,五兩銀子全部抵給我們。店面后面還有個院子,加個石磨就可以磨豆子。
我很滿意,爽快地簽了一年合約,趙季葷豆花就這樣開業了。
有了固定鋪面,我早上賣豆花,中午和晚上賣豆花鍋子,菜品的數量也大大增加,滿足不同食客的味蕾。
我們幾個人忙不過來,又雇了兩個幫工、兩個跑堂。
平日我就住在店里,趙木匠依舊來回奔波。
早起磨好豆子,趕回家做木工,晚上再回來和我一守店。
我不想他這麼辛苦,讓他不要做木工活了,一起開店也能養活全家,他卻堅持手藝不能丟。
店鋪開了三個月,就回本了。
我拿出十兩,遞給趙木匠:「還了這個錢,不代表我要走,而是想平等與你相,從此我是你娶的妻,不是買的。」
趙木匠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兒,收下了。
雇了人,店里就不那麼忙了,趙木匠卻變得更忙了,每天早出晚歸。
妹妹也開始變得奇怪,往日整天在店里跑來跑去,最近卻天天往對面繡坊跑,不知道在搗鼓什麼。
23
端午快到了,妹妹撒說想去看賽龍舟,我是不湊熱鬧,人人一汗,但想著妹妹正是玩的年紀,帶出去轉轉也好,過節店里人不多,閉店一天也沒什麼損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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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頭一大早就爬起來,央著我給梳髮髻,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再看看我這一麻,髮髻也是隨手綰的,便也來了興致,換了件新,化個淡妝,梳上羅髻。
走出門,趙木匠呆呆地看著我,我打趣他:「怎麼?沒想到我打扮起來這麼好看吧。」
趙木匠了頭,憨笑著:「好看,真好看。」
牽著妹妹來到錦江邊上,已經是人山人海,許多人翹首以盼,想看看魁首花落誰家。
棹影斡波飛萬劍,鼓聲劈浪鳴千雷。
觀眾太多,我們又來得晚了些,不到前面,妹妹看不到有些許失。
趙木匠見了,便蹲下讓妹妹坐在他肩膀上,把妹妹高高舉起,另一只手牽著我。
我想起了爹爹還在時,也是這樣帶我們看賽龍舟。看著趙木匠寬厚的脊背,孤苦三年的我也開始有了一安全,任憑人群來去,他始終牢牢牽著我的手。
賽完龍舟,妹妹又興致地要去看舞龍,趙木匠說他下午有事,不能再陪著我們,掏出一貫錢給我,讓我帶著妹妹好好玩一天,盡興了再回家。
我指了指荷包,表示我帶錢了,讓他只管去辦事。
一個下午,妹妹拉著我看了舞龍舞獅,又去逛了集市,平時看到糖人都走不道,今日看都不看一眼,直奔賣梳子的小攤買了一把桃木梳,之后就只逛不買,拉著我逛到天黑,眼見月亮都快升起來了,才終于準備回家。
24
到家,趙大娘一個人坐在門口等我們。
我忙迎上去:「娘,天都黑了,你咋還坐在屋外?快進屋。」
趙大娘卻說有件禮要給我,拉著我就往房間走,妹妹也神兮兮地說也有禮要給我。
我帶著滿臉疑進到趙大娘房間,床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套大紅嫁,繡著我喜歡的桃花。
這就是趙大娘給我準備的禮,大娘說是趙木匠攢了幾個月工錢,去對面繡坊定制的,想在今天給我一個婚禮。
我換上嫁,妹妹捧上桃木梳,趙大娘為我梳頭。
一梳梳到頭,富貴不用愁。
二梳梳到頭,無病又無憂。
三梳梳到頭,夫妻到白頭。
趙大娘為我梳了同心髻,又上了一支木雕的茉莉花簪,看樣子應該是趙木匠自己刻的,做工略顯糙,但我很喜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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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,莫離。
妹妹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把桃花團扇:「這是我央求錦繡姐姐教我繡的,希姐姐喜歡。」
難怪最近總是往繡坊跑。
「喜歡,我很喜歡。」我牽起的小手,上面幾個小紅點清晰可見,應當是不練被針扎的,難為從來沒有學過刺繡,是如何一針一線地繡好這面團扇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