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我再多睡一會兒,可我做了一場噩夢,怎麼也睡不著了。
一門之隔。
我聽著下人對魏安北說,裴覺明與夫人正在里頭。
「夫人?」
魏安北疑地念了聲。
那悉的嗓音令我一時失了神。
「夫人。」
裴覺明掐了一把我的腰肢,把我拉回神。
一向君子端方的裴覺明居然作弄起了人。
他高的鼻梁和翹的鼻尖在我臉上廝磨。
弄得我的。
我沒忍住低喚了一聲,捶了裴覺明一下。
屋子外瞬間安靜。
過了片刻,我聽到屋外魏安北凜然的聲音。
似帶著怒意。
「裴公子與……妾,倒是恩。」
裴覺明慢條斯理地為我梳發,頭也不抬回了句:
「不是妾,是妻。」
魏安北不知是何時走的。
屋外沒了人影,只留下兩個敷衍的禮盒,裝著敷衍的賠禮。
裴覺明看都沒看一眼,賞給了下人。
翌日。
裴覺明不在。
我帶著念念去逛街。
初來京城這繁華之地,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,像一只好奇的小貍奴,這也要看那也要看。
胭脂鋪子將的目吸引了去。
拉著我走了進去。
里頭,竟還有兩位故人。
五年不見。
沈瑤瑤依舊是那副富貴蠻小姐的模樣。
魏安北卻似比之前瘦了些,顴骨更高了,看起來面相越發兇狠不好惹。
沈瑤瑤正趾高氣揚地指揮下人把看上的東西都包起來。
魏安北站在后,魏家的下人奉上錢袋子,他眼睛眨也不眨。
想來,是沈瑤瑤生了氣,魏安北在陪出氣。
魏安北年得志,承襲定北將軍稱號。
能讓他這樣寵著的,也只有沈瑤瑤一人。
他們不是尋常的青梅竹馬。
據說,魏安北父親戰死,母親早亡,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寄養在沈家,與沈瑤瑤一起長大。
我拉住念念就要走。
后突然傳來沈瑤瑤的聲音:「站住!」
一聲呵止,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我的手指關節條件反地疼了一下。
沈瑤瑤的下人攔住了我。
我停下了腳步。
五年前,我年方十八。
妝容服都是魏安北喜歡的那種,艷而不俗的模樣。
而今,我二十有三,面容有了些許變化。
再加上妝容服也和從前大不相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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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瑤瑤和我不過見過兩三面,瞧我也不用正眼,應當是認不出我的。
因此,我轉疑道:「這位姑娘可是在喊我?」
沈瑤瑤打量著我道:「你有點眼?什麼名兒?」
我笑了笑,神態自若道:「我徐歡。」
我以前鶯歌。
徐歡,我給自己取的名字。
徐,是我娘親的姓氏。
歡,我沒什麼文化,只盼自己能一輩子開開心心。
我說這話時,魏安北就這般看著我,面尋常。
看來,是我多慮了,他并沒有認出我。
沈瑤瑤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,但最后還是沒有想起我是誰。
我松了一口氣,連忙拉著念念離開。
許是太過張,沒注意手上力道。
念念脆生生地喊道:「娘……姐姐,你疼我了。」
話音落下。
一雙鷹隼般的眼神朝我來。
7
那日之后。
我嚇得幾日沒有再出門。
直到裴覺明辦完事回來。
他上帶著味,面有些白。
他下袍,道:「勞煩夫人給我上個藥。」
燭火搖曳。
我將裴覺明的頭髮撥開,一寸寸地給他上藥。
他的背很寬闊,理分明。
之前那上面最多有幾道我的抓痕。
而現在鞭痕錯,十分可怖。
我直覺這傷和我有關,但裴覺明一句未說。
不知為何,我不敢問。
我怕問出來的答案,我承不起。
幸好,他也沒說。
倒是和他一起回來的下人,進門時瞧見我想說什麼,但被裴覺明用眼神制止了。
「疼嗎?」
裴覺明搖了搖頭,轉了話題問我這兩日在做什麼。
可從他額頭的汗珠,我看出他應該是疼的。
他還在那里問我,今夜有廟會,可要去看看。
傷這樣了,還要去看廟會?
我突然有些惱火,直接點了頭說:「去。」
裴覺明毫不猶豫地點頭,一點都沒有為難的樣子。
就這般。
我和他去了廟會。
他還想帶念念,被我以念念睡得早為由拒絕了。
廟會人很多。
沿街的攤販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猜燈謎、打擂臺,好不熱鬧。
可我的心思并不在上面。
眼見裴覺明面越來越白,我嘆了口氣道: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裴覺明了我的手道:「怎麼不看了?你以前不是說,想有人陪你逛廟會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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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何時說過?
還不等我細想,突然人群了起來。
有路人喊,來了一伙匪徒,正在行兇。
裴覺明想將我護在懷里,可他此刻正虛弱著。
人群沖來,將我們分隔開。
我看到了那些蒙面而來的匪徒,似乎在哪里見過。
裴覺明焦急地喊我。
我被人捂住口鼻昏迷前,終于想了起來。
我進京那日,壞了魏安北娶妻的,好像也是這伙人。
8
我醒來時,看到了悉的錦賬。
這鴛鴦錦賬,我看了整整四年。
從十四歲,看到了十八歲。
那時,我就躺在這張雕花大床上,等著夢中的郎來相會。
郎哪哪都好。
會說我年歲太小,晚兩年再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