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的儀態便能看出,是位份高貴的千金。
與我完全不一樣。
魏安北道:「恭喜裴大人,喜事臨門。」
裴覺明應下了他的祝賀。
似乎是為了讓我死心,魏安北故意道:「怎麼沒瞧見裴大人那位……妻?」
妻兩字,他說得語氣揶揄。
當著裴覺明未婚妻的面,他這般說和故意拆臺無異。
果然,裴覺明搖了搖頭道:
「不是妻。」
「先前是我說錯了。」
早知他不過是甜言語,但此刻真的聽到,我嗓子眼里還是堵得慌。
過車簾隙,我看著裴覺明。
他一如先前那般,風霽月,君子端華。
我做魏安北外室那會兒,就聽過他的名字。
生子當如裴覺明。
嫁人應嫁裴覺明。
連皇帝都過嫁公主的念頭。
那樣的人,和我自是云泥之別。
否認我的存在,也是理所當然。
數月相,仿佛已前世。
念念留在他邊,他指頭里點,就夠念念吃穿不愁了。
我垂下眼眸,不再看他。
魏安北得逞又了然的笑意還未收起來,突然聽裴覺明道:
「之前是我娶妻心切,失了禮數。」
「等過了門,才是我的妻。」
10
「我的未婚妻如今不知所蹤,魏將軍可曾見到?」
魏安北面若寒霜。
他冷冷道:「我看裴大人是腦子糊涂了,你的未婚妻乃——」
魏安北的話戛然而止。
他似乎發現了什麼,瞬間變了臉。
那位貌的姑娘笑盈盈道:「魏將軍若是有家妹的消息,還請不吝告知,陳家自有重謝。」
魏安北臉黑如炭。
說罷,裴覺明和那姑娘轉離開。
魏安北突然出聲道:「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人是什麼貨?」
裴覺明停下了腳步。
魏安北瓣勾起一抹惡劣的笑,道:
「出卑賤,從小被賣腌臜地方,學的都是伺候人的東西,彈的是詞,跳的是艷舞,半點上不得臺面!」
「見識淺薄,市儈,貪財,無用。」
「不僅如此,和你的相遇,也是不擇手段,故意為之!」
「你以為的救英雄,不過是一場釣金婿的戲碼!」
話音落下,四周皆靜。
我的手攥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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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過我會暴,卻沒想過會是這種場面。
就好像,魏安北將我赤地攤在了裴覺明面前。
我的所有劣都無所遁形。
裴覺明不曾回頭。
魏安北盯著他,期待著他的反應。
期待裴覺明如他一般,將那人貶到塵埃。
片刻后,傳來一聲輕笑。
「你說故意接近我,怎麼就沒想過,可能是我故意設計與重逢?」
魏安北猛然瞪大了眼睛。
「而且,已得了自由,若不是真的過不下去了,又怎麼會找我呢?」
魏安北愣在原地。
他握了拳頭,形徹底僵住。
他將我這五年調查得那麼清楚,卻在裴覺明的提醒下,才明白那淺顯的道理。
裴覺明影漸漸遠去。
留下最后一句話,徘徊在秋風里——
「不擇手段的人,總是那個而不得的人。」
這話,不知是在說誰。
11
很快就到了魏安北再次婚的日子。
大婚前夜。
他穿著一喜服出現在了我的院子里。
夜風吹起他的發,殺生予奪的將軍上總是帶著味。
可五年前的我,從來不怕他。
因為我知道,他在努力撐起魏家門楣。
他廝殺出一條路,才在群狼環伺下,保住了魏家的地位。
他站在我窗邊,看了我許久。
燭火映襯著他的喜服。
有一瞬間,我恍惚以為他是來和我親的。
他嗓音有些干:「我和沈瑤瑤的婚期,本來定在五年前。」
「就在你走那一年。」
「我拖了五年了,已經拖不下去了。」
「你可有什麼對我說的嗎?」
我有些怔愣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些許希冀。
我道:「你為何要耽擱五年,你若是不想娶,何不說清楚?」
魏安北眼中芒黯淡。
他有些急道:「那是我母親在時訂下的婚事,我拒絕不了。」
我不明白。
這有什麼不好說的。
左右不過是被指著鼻子罵負心漢。
又不是生死大事。
許是我這種小人不理解吧。
但這些都不關我的事。
「鶯歌,這些年,我一直在找你。」
「好幾次午夜夢回,我都夢到了你。」
「夢到你吃不飽,穿不暖,夢到你被人打,夢到你殘了、甚至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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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後來在裴覺明懷里看到你全須全尾的那一刻,我甚至覺得——」
「你還不如死了算了。」
「也省得令我現在這樣揪心。」
他死死盯著我道:「這五年,你可曾有半點想起過我?」
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。
我該騙騙他的。
他高興了,我才能過得好。
就算他百般折辱我,我也該討好他的。
可我還是搖了搖頭,說:「沒有。」
魏安北眼神中的芒徹底熄滅。
我不再和他多言,熄滅了燭燈,倒頭睡下。
他似乎在外頭站了很久。
等魏安北再一次出現,已經是半月后了。
看來,他已經和沈瑤瑤完親,得空來看我了。
他突然出現,說要去帶我看廟會,把五年前虧待過我的一一補上。
老實說,我其實已經忘得差不多了。
但我沒有拒絕,也拒絕不了。
魏安北派人將這座別院守得仿若銅墻鐵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