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兄被陷害慘死,二叔承爵。
我要被投教坊司。
清風朗月的堂兄讓我自盡:「有辱家門不如自行了斷,我會給你一個全尸。」
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袖手旁觀:「宅之事我不上手,你自求多福吧。」
過父兄恩惠的昔日落魄秀才反而埋怨:「被你父兄救過真是我的恥辱,影響我的聲。」
既如此,我偏不要死。
十年臥薪嘗膽,我殺回京城,讓這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償命。
負我者,不可活!
1
我按照約定走進這個破廟時,陳同正背對我著燒香。
「你來了。」他在觀音像前拜了三拜,轉過來看我。
此刻他穿朱紅袍,頭戴烏紗帽,長玉立。
清潤的眼瞳掩在拔的眉骨之下,神不明。
「東西呢?」我問他。
他差人告訴我,他手里有當年我二叔構陷我兄長的證據,我才來的。
后突然進來幾個仆從將我團團圍住,其中兩個上前鉗制住我,將我按在他前跪下。
他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「你不該來的。」
「你不該來這里,也不該查這件事。」
我冷笑一聲:「陳大人是說,我不應該為兄長報仇嗎?」
陳同不耐地點點頭:「你兄長都死了這麼多年,你追著不放有什麼意義嗎?只會打別人平靜的生活。」
「在見你之前,我再三思慮要不要這樣做,要不要放你一馬。可是你死咬著不放,實在可恨。我知你二叔為了爵位陷害你兄長,結果他反倒了尊貴的侯爺,你覺得憤憤不平。可是不是所有的事,都會有公平的結果。」
「江大小姐,你要是翻案,不僅會牽連你二叔一家,一定會在朝堂掀起雨腥風。如果放任你不管,你遲早會釀大錯。」
「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。」陳同垂眸看向我,破廟里的燭火在他后跳。他的面龐掩在影里,聲音悲憫。
我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,笑得前仰后合。
2
陳同皺了皺眉頭,有些不解:「你笑什麼?」
他不明白,怎麼有人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,難道不應該怕得發抖嗎?
「當然是笑你啊,陳同,沒人說過你真的很可笑嗎?」
「明明是一個知恩不報的白眼狼,還裝懷天下的君子。你對得起我哥哥昔日為你辛苦籌謀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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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同時家貧,是我父親可憐他,才讓他跟在我哥哥邊一起讀書。
十年前,他剛考中進士,在翰林院里做事。
因為口無遮攔被導妄談國事,被同僚檢舉關進大牢,求我兄長救救他。
我兄長江濟世跟他同窗十幾年,不忍心看他就此淪落牢獄,多方疏通關系,為此飽非議,才將他撈出來。
不過經此一事,陳同也不能在京中待下去了,我父兄為他作保,讓他到了還不錯的地方做,再沒聽說過他的消息。
後來我父兄被二叔陷害出事,他卻怕得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我逃出京城,再見面就是在這里了。
3
「你到底在裝什麼啊?你不累嗎?你敢說你沒有跟我二叔串通嗎?」
我抬起頭,不屑地向他:「陳同,承認自己是個小人就那麼難嗎?」
「明明心里全是算計,還非要扯上自己是為大局考慮的旗子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。」
「怎麼,就那麼怕別人看不起你嗎?」
「可惜——」我從鼻尖溢出一冷笑:「你在我眼里,永遠都是那個跪在我兄長面前痛哭流涕,求他救你的可憐蟲!」
有些人一朝飛龍在天,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提起還在地上做蟲子的時候。
陳同被我說得面漲紅:「胡說什麼!你一個人,懂什麼君子之道!」
「你以為我愿意承你家的?連累我好幾年升不了,被同僚恥笑,被上峰防備。若非如此,憑借我的才華,我早就被召回京城做了!」
「不過還好,命運總歸是眷顧我的。解決了你,你二叔就會向吏部進言,將我召回京城了。」
我更是覺得好笑:「才華?你有什麼才華?妄論議儲,口無遮攔的才華?」
「真是可笑,當年你在我家讀書時就天資平平,勉強中了進士也是最后幾名。在翰林院里更是藉藉無名,講起來議儲倒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,當真是文曲星轉世呢!」
4
他被我住了痛腳,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,雙目赤紅:「你懂什麼?你一個罪臣之懂什麼!」
他環視一圈,只覺得周圍的仆從都在嘲笑他,氣得將貢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:「還是我太仁慈了,讓你多活了那麼長時間,早知道當初你出城的時候,我就該送你下地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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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愣著做什麼!還不給我手!」他沖著仆從吼道。
就在這時,我掙開鉗制,從袖中出刀來。手腕翻轉間,刀劃過,兩個仆從被我一刀斃命。
溫熱的濺了陳同一臉,他被這一幕驚得呆在原地。
他太自大了,整個人充斥著一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,仿佛十年過去,只有他長了而我還在原地靜止。
他人雖然站在了現在,卻還是以十年前的眼看待我,以為我還是那個手無縛之力的大小姐,必定會任他宰割,甚至連我進來的時候都沒有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