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瘋狂的念頭在我中滋長,我深吸一口氣抄起短刀。
江風以為我要自盡,倒是對我刮目相看:「你倒是有幾分,可惜不是我的親妹妹。」
我卻突然暴起,一刀砍下了他的胳膊,然后對著他連捅了十幾刀。
江風一開始還能掙扎兩下,後來直接變了一個人,死得不能再死。
這是我第一次殺,濺了我滿臉,腥味刺激得我頭暈眼花。
「恨天涯,一流落。
良夜迢迢,休將他門戶敲。
回首天朝,急走忙逃,顧不得忠和孝。」
我干眼淚,兄長的尸被丟在葬崗,可我甚至不能給他收尸。
我得逃了。
「遙瞻殘月,暗渡重關。
奔走荒郊,輕不憚路迢遙,心忙又恐人驚覺。
懷揣著雪刃刀,急走羊腸去路遙,魄散魂銷。」
我將這把用來自盡的短刀塞進別在腰后,從側殿窗戶里翻出去,吹了聲口哨,喚來了我的照夜白。
這匹馬我兄長親自為我所挑,我從小照顧到大,只是在兄長出事之后。
我有預自己不會再回到江府,所以在來白云庵之前,我解了他的韁繩,將它放走了。
被在白云庵的這幾天,我曾在夜里聽到過他的嘶聲。
馬兒認主,他不愿意離開我。
我騎上照夜白,一人一馬奔襲在山林小路中。
「風吹落葉飄,深林震虎嘯。
龍駒奔逃,魂飛膽消。
汗淋如湯澆,心煎似火燒。
生死應難料,此一去博個斗轉天回,管教你海沸山搖!」
江家派來的人在我后窮追不舍,箭雨破我的肩膀,釵環跌在泥地里,鬢髮上沾著污。
我的人生在今日,跌谷底。
我暗自發誓,只要我能掙得殘命一條,必報我親之仇。
好在我活下來了,又重新回到了京城。
最后一段唱詞落幕,花廳里發出一陣喝彩。
斗轉天回,海沸山搖。
我輕輕重復,環視一圈,目掃過每一個人。
江忠,李青茹,江從仙。
緩緩攥手中的酒杯。
賀不語察覺到我的視線,不聲地將江從仙護到后。
9
不耐煩與江從仙再糾纏,我離了席在廊下賞月。
庭中用水缸種植了碗蓮,在月下開得正好,頗有幾分意趣。
日在拒北城奔波,見慣了風沙,京中這些雅致的東西倒是讓我回想起了年時琴簪花,戲魚喂鳥的悠閑時。
Advertisement
那時候兄長還在,為我撐起了一片天。
那個只能依偎在兄長羽翼之下的小姑娘,現在已經可以為他討回公道了。
「江蘅!你還敢提起我兄長。」
「你把他怎麼了?當初他見了你之后就失蹤了。」
我一回頭,便見氣勢洶洶,拔下頭上金釵朝我刺來。
不敢在席上說我的不是,現下倒是避開眾人來尋我的麻煩了。
可笑,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。
我一掌打在手腕,痛得驚呼一聲,里還在咒罵:「你這妖,誰知道你的城主之位是怎麼得來的。」
「今天我就要為我兄長報仇!」
我笑出聲來,掐著的脖頸將的頭按在了水缸里:「誰給你的自信敢對我手?」
江從仙死命掙扎,然而我的手穩如泰山,就是不讓從水里出來。
呼救間口鼻進了不水,估著快暈死過去了,我稍稍松了松手,立刻抬起頭來。
「江蘅!你竟敢這樣對我——」
然后又被我按進了水里。
如此往復幾次,再放起來的時候,的服上全是水漬,頭髮上還沾著碗蓮的葉子。
倒是學乖了,不敢再開口辱罵,只是恨恨地看著我。
就在我要將甩落在地的時候,一個人影出來接住了。
是賀不語。
江從仙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,拽著賀不語的袖子淚如雨下。
賀不語皺著眉頭看向我:「阿蘅,你太過分了。從仙一個弱子,你怎麼能對這樣。」
我聽了只覺得不耐煩:「弱子剛剛可是要刺殺我呢。」
「不會武功,傷不到你的。」
「傷不到我,那我就要任由冒犯?」
「也是你的妹妹,你們同出一族為什麼不能互相護呢?」
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還妄想在這里指指點點,賀不語倒還是一如既往地做表面君子。
我徹底失去耐心:「我只知道誰冒犯我,誰就要付出代價。另外你我同在朝中為,賀大人,你當稱呼我為江節度使」
說罷,我拂袖而去,再不管怔愣在原地的賀不語二人。
10
三月后,西山圍場的獵鹿臺修繕完。
五皇子為了請功,說了陛下提前舉行春狩。
無聊的宴席很快過半,我沒心思應付眾人的機鋒,起離了席。
Advertisement
更何況,江從仙一直坐在對面死死盯著我,我實在不耐煩跟大眼瞪小眼。
酒酣耳熱之時,月掛中天,披落一清輝。
我抬手理了理鬢髮,覺到頭有些發暈,便回到了自己的賬篷醒醒酒。
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大賬門簾被起,一陣脂氣傳了進來。
一個紫男子走了進來,面容俊但是腳步虛浮,一看便是煙花之地的常客。
他輕佻地笑笑:「從仙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愿意,現在看來你也是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