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場面混，我的丫鬟婆子們都鬧作一團，所有人下意識便都覺得我也在。
如今顧遠山來為我作了證，庶妹的說辭便再無力支撐。
只是還不死心，指著我吼道：「你騙人，父親已經差人問過前后門及偏門值守的，都沒見過你出府，你別以為串通好這個館主為你作偽證就能狡辯。」
我淡淡說道：「是，為了給祖母個驚喜，我并未從前后門走，我走的門，是荷塘旁年久失修的那扇木門，只是如今被藤蔓掩蓋，無人注意罷了。」
我看到祖母眼睛一亮：「是有這麼一扇門，山月你小時候從那里溜出去玩兒，你不記得了？」
庶妹尷尬地應聲：「想起來了。」
我卻再也止不住眼淚，原來，每次我溜出府祖母都知道。
原來在大家嫡的規矩背后，也幫我爭取著那一點點的自由，讓我出去盡地吃小吃，街頭巷尾的煙火氣，沒有規矩禮儀的束縛，能輕松自在地做一會兒自己。
「今日，是山月的錯。祖母知道驟然多了個妹妹，你不喜歡也正常，但你不該為了出府陷害，更不該為了造勢將此事傳揚出去，如今人人盡知關家二姑娘潑辣，讓碧云以后如何做人？」
「今日起，山月足半月。」
14
庶妹被足后，祖母借口不適，讓我住在榮和堂陪。
夜半，所有人都歇下了，祖母拉著我的手聲問道：「好孩子，你可有話想給祖母說？」
我看著祖母慈的面容，這段時間以來的委屈再也忍不住。
可是，我怕。
怕祖母年老無依，怕暴份后會加害祖母，怕父親不會相信我，畢竟他是這個家里的掌權者。
「孫此生，只盼祖母能健康平安。」
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，我想起來兒時每次打雷閃電我都會害怕，便是祖母抱著我，給我講故事，哄我睡。
可是如今，我卻沒有十足的把握，能讓祖母平安。
加之今日之事，庶妹被足，雖達到了我的目的，但只怕會更恨祖母。
我得抓行。
在要加害祖母之前，讓在父親面前好盡失，被父親親自逐出去。
「孫喜歡和祖母一塊兒睡，很安心，以后孫還能這樣陪伴祖母嗎？」我乖巧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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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母眼中含淚笑道：「自然能，往后你就在榮和堂住下。」
15
祖母雖說足了庶妹，但畢竟如今有婚約在，不能真足半個月，傳出去于名聲不好，未來在婆家也得不到尊重。
于是三天后，便被放了出來。
解除足后，得知我與祖母同住，庶妹氣得發瘋。
剛剛冷靜下來的緒，又瞬間被我點燃。
如今外面都在傳「關山月」陷害妹妹被足，侯府為此想要退婚。
而這謠言，自然是我讓顧遠山傳出去的。
父親氣得直砸東西，我上前安：「父親，祖母生辰快到了，不如下帖子請世子到府上共同慶賀，如此，謠言不攻自破。」
父親這才反應過來，笑道：「還是你最心。」
于是祖母生辰那日，孟庭宇帶著賀禮來了。
當然，顧遠山也是座上賓。
祖母實在喜歡那幾本失而復得的古籍，得知是顧遠山幫我費盡心力找回之后，也邀請了他。
席間，我和顧遠山相談甚歡，孟庭宇看到后，直喝悶酒。
庶妹自然也注意到了孟庭宇的緒，于是假意向我道歉：「是姐姐錯怪你了，今日世子也在，不如我們舉杯同飲，冰釋前嫌。」
今日為了款待賓客，也為了彰顯相府富貴，父親特意命人取出了九龍杯。
這九龍杯是賜的，總共九個，每個杯子上都盤著一條玉雕的龍。滿朝文武大臣，只有父親得了這寶。
庶妹便是拿著這九龍杯，來與我敬酒。
我看到腳下一崴，于是立刻湊近跟前，手中的酒便落在了我臉上，我也順勢躺倒在地，同時手去接那酒杯。
但還是沒接住，玉落在地上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。
見狀，我滿臉惶恐，哭道：「我自知姐姐不喜歡我，可我畢竟只是個庶，微不足道，姐姐若想拿酒潑我，盡管潑便是，怎的還要拿賜的酒杯，如今又失手打碎酒杯，讓妹妹我如何承得起。」
所有人都看到了揚手潑我，也看到了我即便摔倒也在努力救酒杯，加之這番話，大家便都深信不疑——是「關山月」要害我。
父親著臉看向，但賓客都在，只能生生下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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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帶二姑娘回去更換裝，大姑娘今日并非有意，一時手，即刻跟我進宮請罪。」
三言兩語，把這事兒歸結為不小心，且認罪速度夠快，賓客們即使看了笑話，也不好傳揚出去。
面上看，這事兒父親理得很好。
可實際上，父親對失至極，但為大局，不得不裝慈父。
圣上沒有怪罪，畢竟關家兩代眾臣，這點薄面還是會給的，反倒因祖母生辰又賞賜了許多。
16
只是父親還未來得及訓斥庶妹，此前定下的相府雅集便到了時辰。
這一次，無論庶妹怎麼要挾我，我都沒再幫寫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