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汀蘭小聲道。
「不必。」我笑了笑,將碗放著桌上,「你記得喝下,我這便走了。」
說罷轉往門外走。
「應心!」
后響起裴驍的聲音,含著震驚和慍意,仿佛對我此般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充滿怒意。
我轉頭。
「你當真沒什麼想說?」
裴驍盯著我。
我沉,「沒了,該說的都說過了。」
他忽冷笑。
「你今夜前來,難道不是借送藥之名來找我?什麼焚心癥,我問過太醫院,從來就沒有此般說法。我寵著你所以配合你,可你這段時間的做法,委實讓我有些失。得理不饒人,恃寵而驕,你不覺得自己太過了麼?」
我看了眼一旁目灼灼的汀蘭,又看了看他,問:
「是我過麼?剛不是在顯而易見的勾引你?而你不是也堂而皇之的其中?」
裴驍面一僵,口道:「應心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我搖頭,「無妨,我不在意了。」
他難以置信,「不在意是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是,即便方才我撞見的是你與在這床上顛龍倒,我也是如此態度。」
裴驍瞪著我好一會,眼眶漸漸發紅,咬牙道:
「應心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?」
汀蘭在一旁忽然開口,嗓音含屈。
「夫人勿怪,汀蘭絕無此等僭越想法,你或不懂藥理,推拿手法難免親接,還請夫人不要妄加揣度我。」
我轉頭問,「辛不辛苦?」
一愣,揚起下,「為將軍解痛,談不上辛苦二字。」
我慢慢道:
「西域有種玄易骨針法,以三寸長針同時扎在百會、風府、白等十余個位,可讓人重塑骨相,洗髓易容,宛若重生。只是此種手法毒狠絕,需時時承蝕骨剜之痛,非常人可忍耐。」
「究竟是何等不甘,竟讓你愿承如此代價,桃枝?」
此言一出,屋陷死寂。
汀蘭忽發出尖。
「桃枝究竟是誰!你為什麼非說我是!難道就因為我服侍將軍,就編如此虛無縹緲的事冤枉我!我百口莫辯,唯有以死明志!」
說著忽然朝門外沖,似要去投井。
裴驍一個躍起,攔腰抱住了。
掙扎幾下,暈了過去。
裴驍將放在榻上,定定著我,忍低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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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要再來一次麼?桃枝的事,你還要讓我重新再經歷一次麼?不過一個婢,為何偏要如此計較!」
他憤怒地一把抓起桌上的藥碗,「砰」一聲砸在地上。
「你編造我生病控制我,又編造桃枝的事冤枉汀蘭,為何要這樣?我給你的還不夠多麼?你為何變了令我如此陌生的人!」
我看著地上四流淌的藥,嘆了口氣,「罷了,或該是如此。」
抬眼看了看窗外,時辰不早了。
轉遍往屋外走。
「應心!這就是你的態度?」
裴驍紅著眼,一字一頓。
「早知如此,我或許不該帶你下山,你或許本不適合當我將軍府的夫人!」
我走到門口,轉頭沖他一笑。
「好啊。」
番外
1
裴驍怎麼也沒料到。
那個雨夜,竟是他最后一次見到應心。
那天他通宵無眠,腦中不停冒出最后回頭看他的笑容。
他突然想起,那年墜崖他凝藍天時,也是這麼張笑臉。
比藍天還明,比還耀眼。
晨星亮起的那一刻,他猛地坐起,狠狠朝自己扇了幾個掌。
他想通了。
就算騙他喝藥又如何?
那是想在他面前有所依仗。
就算冤枉汀蘭又如何?
那是因為他在意他,才會做出這些不甚理智的行為。
他自小孤單,無人護,從未獲得真心。
只有應心,真真正正將他當做一個人來。
那年與世家公子們上山打獵,他一勇當先,弓箭瞄準了一只麋鹿。
那只鹿卻靜靜站在那里,不跑也不躲,一支支箭它,鮮流出,仍堅持站立不倒。
他走上前才發現。
那是只母鹿,正在產子。
小鹿脆弱落地,母鹿一旦倒下,會住自己的孩子。
目睹此景,他像個石頭般凝住了。
心中一片死寂。
只覺天地之大,只有他一人,從不被,連一只山中的都不如。
他說不清最后墜崖,是腳不小心打了,還是主撲向的那片無邊無際的綠。
躺在山澗凝藍天時,他心中只淡淡地想,他該配此結局,該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孤獨死去。
應心便是那一刻出現的。
山上那段時,是他一生中最放松、最坦誠、最平和的日子。
應心長得是極的,但對此毫無知覺,每日關注的是山里的藥草、,後來多了一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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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腦子轉得是極快的。
的聲音是最悅耳的。
的眼睛是最明亮的。
……
竟然說,「好啊。」
那一刻,他到了生命中難以承的巨大快樂,竟昏了過去。
他原想應心隨他下山,必定是不適應的。
是山中人,見識單一,懂規矩。
他于是做好了與一同面對困難和挑戰的準備。
可沒想到的是,竟然很快就完了份的轉變。
并且,做得很好。
三年時間,借由著的和支撐,他慢慢學會心平氣和地對待他人和世界,慢慢平步青云,生活。
慢慢想要更多……
汀蘭最初出現在他營中時,他并未過多關注,甚至讓不必在旁候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