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娶妻需要大量銀錢啊。
林平之離府八年,從來沒給家里送過一封書信,更沒送過一兩銀錢。
他其實心深知侯府當初有多窮,可他卻從未想起過他也有養家糊口的責任。
這一次娶平妻,他看似信任我這個正妻,將一切事務給我打理,實際上卻沒拿出一文錢。
我脾氣特別好,只讓管事婆子們忙個團團轉,按照三品侯爵最高規格把婚禮辦個花團錦簇。
而我則直接裝病躲在莊子上悠閑,順便還聽一聽前院傳回來的熱鬧。
婚宴上,侯爺摟著滴滴大肚子朱茹兒,朱茹兒手里還牽著一個虛歲九歲的男孩,這可真是合家歡。
有附庸者贊一句侯爺合該齊人之福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連三皇子五皇子也分別派小太監來隨了禮。
三皇子乃貴妃獨子,外祖家雖人丁凋零,但因為貴妃寵冠后宮多年,三皇子一向風頭很足。
五皇子是劉人所生,而劉人則是貴妃娘娘宮,在貴妃年老衰后才被推舉上來。
兩位皇子同時祝賀鎮北侯娶個平妻,這可真是天大的面子。
明眼人看在眼里,都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多數人明面上不敢多說什麼,可暗地里忍不住嘲諷,權貴人家就沒聽說有平妻一說,就算商戶之家有兩頭妻,那外地的平妻也不敢鬧到正經大房面前來。
是以這些人家派來的眷全部都是姨娘之流。
反正他們人到了,兩位皇子也不能如何。
至于朝中有名的幾位清流言,不僅沒有來參加宴席,當天便遞了帖子彈劾鎮北侯不修私德。
更有和林平之最不對付的幾位勛貴,直接讓家中紈绔子弟帶著青樓子來鬧騰。
那幾個一臉笑嘻嘻和林平之推杯換盞:「鎮北侯好福氣,出征都帶著窯姐兒,還讓窯姐兒給生了兒子,這點我們哥幾個自認不如,我們頂多和這種人玩玩而已,可沒您這個膽子。」
有個大膽的紈绔直勾勾盯著朱茹兒笑得十分猥瑣:「怪不得勾得鎮北侯神魂顛倒,小模樣是比普通窯姐兒強上好幾倍。」
還有個更惡劣地笑嘻嘻:「聽說西北軍營里人很搶手,這窯姐兒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啊?」
這一天,朱茹兒本以為是揚眉吐氣的一天,早就想好了如何在貴婦們面前顯擺自己和侯爺有多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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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像這樣得寵的妻子可之又。
而且當年寄居在侯府,曾纏著姨母帶自己參加京中貴宴會,卻被嘲諷為打秋風上不了臺面。
如今那些貴沒幾個有自己嫁得好,想想就暢快。
可朱茹兒想不到,那些貴們本就沒來,反而派來姨娘小妾辱。
那些姨娘小妾紛紛說什麼夫人是主子,姨娘不過是玩意兒,讓進了侯府要好好伺候主母。
更沒想到的是,那幾個紈绔說話如此下流無恥!
最可氣的是侯爺天天說多麼,此時卻只會吹胡子瞪眼,不敢把那幾個流氓打出去。
這哪里是朱茹兒顯擺榮耀的一天,本是頂頂辱的一天。
6
朱茹兒很不明白,這次嫁進門都有兩個皇子支撐了,為何還落到被踐踏尊嚴的地步。
別說了,其實皇家之事我也不懂。
我當初跟著父親走南闖北聽了很多貴妃娘娘深得圣寵的傳聞。
可我覺得貴妃娘娘若真的在皇上心中獨一無二,娘家為何還凋零至此?哪怕家里人丁不夠興旺,但扶持兩三個總是行的。
這麼多年皇上卻只是給些錢財賞賜,權勢和爵位從來不讓貴妃娘家染指。
這說明皇上再寵一個人,也只當是一個寵而已。
至于皇后娘娘,雖然更多時候陪著太后在寺廟清修,好似不管事,可后宮權勢始終在手中。
且太子雖弱多病,這麼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,還能偶爾得一句皇上憐惜和夸獎。
我認為,皇上年紀越來越大,太子弱一些未嘗不是好事。
至于三皇子風頭無兩,下面還有幾個皇子蠢蠢,這些都不是我該考慮的事。
我們馮家本不該站隊,可錢財太多,盯上的人就多,容不得我們置事外。
為了能平安度日,當初我才答應嫁給鎮北侯這個有名無實的權貴。
可誰能想到林平之不僅早有心之人,對權勢更是野心,竟然謀了一個領兵出征的機會。
更沒想到的是,我還把自己主送進了病秧子太子之手。
新婚之夜,我賭氣去莊子上住,還放話讓嬤嬤幫著幾個貌無雙世清白的男人當我生子工。
可沒想到竟然在半路上遇到一個半昏半醒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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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男人臉蒼白,眼尾狹長,睜開眼的一瞬間天地為之失。
那時我還是太年輕了。
明明走南闖北見過那麼多世面,明明見識過林平之的無恥,明明知道字頭上一把刀,可我還是迷心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