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褚昭林正為我將牛排切適合的一小塊，同時不忘附和：「細胞可以更新，意不會減弱，每一個不同的我，相同的都是對你的。」
他說話時，沒有旁人油舌的調，總是輕聲細語，像在說一件生活中最常見不過的事。
今天，我再一次問起：「七年啊，很久了，你有沒有哪一刻覺得厭煩？」
我通過鏡子觀察他的表，想看他有沒有心虛，哪怕只是一點。
可是，他沒有。
他說：「沒有，跟你結婚，生活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。」
我扯扯角。
真無趣，一個將說謊練得爐火純青的大騙子。
于是，我也當起騙子：「怎麼辦，我好像有點。」
褚昭林變了臉，我挑了一個包，轉頭拍拍他的臉：「開個玩笑。」
他的臉沒有好轉，抓住我的手：「你去哪里？」
「跟朋友去玩啊。」
「哪個朋友？」
「嗯……你不認識。」
褚昭林的手微微發抖：「我們不是說周六去——」
他沒說完，我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他出差前，我們約好他在回來后的周末去約會。
可是，我們都是騙子啊，毀諾不是很正常嗎？
褚昭林深吸一口氣：「我也去，可以嗎？」
我不高興地說：「那我不去了。」
他愣住了，旋即松開手，扯出一抹牽強的笑：「開玩笑的，你去吧。」
我聳聳肩，拎著包出門。
11
今天確實不方便帶褚昭林。
高中同學知道楚堯回來，張羅著辦一次同學聚會，就在今天。
我們一進來，早來的同學紛紛跟他打招呼，一點沒許久沒見的陌生。
楚堯格好，跟誰都得來，進來后就沒合上過，跟這個聊幾句，又跟那個聊幾句。
有男同學打趣：「哥們，你怎麼一點沒變啊，不會吃了唐僧吧？」
歲月催人老，同學上多多都帶上歲月的痕跡。
除了楚堯。
他為了搭配那條我送的那條飛泉綠的領帶，特意穿一條黑高領和藍闊。
這套落在別人上難免會顯得奇怪的搭配，被他穿得年氣十足。
楚堯哈哈一笑：「老牛你還是那麼會講話，怪不得能哄到那麼漂亮的嫂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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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牛搭上他的肩膀，眉弄眼：「我就一張，你還是個大帥哥呢，怎麼樣，這麼多年往過幾個外國生？」
楚堯飛速地看了我一眼，抿笑道：「沒有，我不急。」
「怎麼可能沒有，騙兄弟呢？」
他無奈：「真沒有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語不好。」
楚堯還是那麼擅長睜眼說瞎話，大三他去考雅思可是拿了個 9 分回來。
大家不信，紛紛起哄，讓他老實代。
你一言我一語中，聚會的氣氛愈發熱鬧，直到服務員上菜他們才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楚堯從輿論中心，松了一口氣，又莫名其妙轉頭跟我說了一句：「我真沒有。」
這話突兀得很，他說完就回頭繼續跟別人說話了。
服務員上熱水燙碗，他順手把我的拿過去，姿勢練。
我揶揄：「在國外沒去中餐館吧？」
楚堯聳肩：「伺候你記憶了，再過幾十年都忘不掉。」
同學們一邊吃一邊聊天，以前聊學習，現在聊生活、聊工作，有些聊起孩子。
有人拐到我上：「要說最幸福的還得是今越，在家里公司當老闆，結婚對象是青梅竹馬，長得帥脾氣好，最好的是，還沒有讓人氣得牙的熊孩子，人生贏家！」
這話不不地刺了我一下。
我沒有生氣，抿一口酒，平靜地說：「日子嘛，不咸不淡地過著就行。」
在我后桌坐了一個學期的生出壞笑：「我們當時還嗑過你們的 CP 呢，分了三個陣營。你跟楚堯的，你跟樓上學霸的，還有你們的三角 CP，哈哈哈，最后還是我嗑的 CP 真了！」
楚堯撇撇，有種自己不痛快也不想別人痛快的意思，出手機，自拍了一張。
我注意到他的小作，沒有阻止。
很快，朋友圈多出一條：【這麼多年了，還是沒忘記我喜歡綠～】
聚餐到尾聲，楚堯去結賬。
我們還有下一程，大家踴躍著去 KTV 一展歌。
路上，褚昭林給我發了一條消息：【老婆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】
我當沒看到。
于是，他打了電話過來。
我關掉手機。
12
晚上十點我才回來，一推門就是撲鼻的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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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滿地看著沙發上的罪魁禍首：「你能別那麼多煙了嗎？」
褚昭林以前很煙，除非工作特別忙，他很焦慮的時候才會幾。
不過不會在家里，更不會在我面前。
褚昭林臉上難以抑制地劃過一抹驚喜：「我——」
我打斷他的話：「要就去外面，很熏，我惜命。」
他的表僵在臉上，咳嗽了幾聲，然后連忙起來收拾茶幾：「抱歉，以后不會了。」
他背對著我，一邊收拾一邊問：「今天很忙嗎，怎麼不接我的電話？」
「手機沒電關機了，你找我有事？」
褚昭林一頓，緩緩直起腰，看著我：「沒事，就是想問你玩得開心嗎？」
我坦地對上他的視線，咧開：「開心。」
他臉上的一點點褪去，臉部不自然地，最后，他出一抹很難看的笑：「開心就好。」
假裝深的虛偽騙子如何敢真實地表達對另一半背叛的懷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