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對外聲張,只來到弟房間。
前世見到弟時,他雪白,四肢冰冷,就那樣躺在靈臺前。
他死時,年僅十四歲。
如今,我雖然同弟一同上陣殺敵,可難免生出幾分莊周夢蝶的恍惚。
「阿姐莫怕,亭驍還活著。」
他上前,為我干眼淚。
此次,弟能避開險,不只因為我寄去的書信,更因為他也是重生而來。
前世,商隊中雖出了細,還有魏子越炫耀,泄行蹤,可弟和娘親多年走商,不是全無防范之人。
被叛軍活捉,和魏子越不了關系。
魏子越驕縱跋扈,在府中便對娘親出言不遜。
商隊撞見時,他假意認錯,卻在茶水中下了蒙汗藥,想趁機侮辱娘親。
他行不軌時,叛軍恰好趕到。
娘親行商,財不白,故著樸素。
魏子越上卻用金銀線繡著下山猛虎,實打實的富家子弟。
叛軍卻并沒有抓他。
弟說到這里時,神一凝。
我倆沒有說話。
只是在白紙上默契地寫下一個字——「戲」。
與娘親親前,父親是人人稱頌的魏家公子,人人都覺得他能封侯拜相。
但誰都沒想到,他最后會和一個商戶親,遠離京都權勢斗爭的旋渦。
世人皆夸他淡泊名利,玉潔松貞。
可前世娘親和弟亡,父親眼中不見一點傷心,只有被封為一等忠勇侯的興。
想到這兒,我不由脊背一涼。
是畏懼。
更是興。
「若娘親知道……」
「知道什麼?」
說話間,房門被人推開。
8
娘親挽著父親的手臂,舉止親昵,更勝從前。
我愣了一下。
壞了。
自我有記憶起,便知道娘親深父親。
不然,不能以死保證魏府的清白。
我雖然重生,手里卻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父親與叛黨勾連。
更沒辦法向娘親解釋,父親那張君子皮下藏的是一顆怎樣骯臟齷齪的心臟。
「方才我與亭驍爭論,若娘親知道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,父親是如何偏幫祖母欺負丹姝的,一定會幫丹姝討回公道!可亭驍不信,他說阿娘你視父親如天,一定不會幫丹姝,反而會信父親的鬼話,罰丹姝面壁思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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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向弟使了使眼。
他馬上領悟:
「阿姐還不相信我的話。城中人誰不知道娘親對父親的意?便是連探你我,兩人都如膠似漆!」
娘親聞言,轉與父親對視:
「我相信魏郎一舉一都是為了這個家,定不會辜負我們母子三人,對不對?」
「那是當然。」
父親言之鑿鑿。
聽得我咬牙切齒,恨不得開這偽君子的心。
可娘親卻依偎在他懷里,我早些去休息。
9
又過了幾日,城外的叛軍被悉數剿滅。
本是大好的事兒,可不知有誰嚼舌頭,說娘親就是一子,哪兒來的本領生擒叛軍首領,毫發無傷地逃回來?莫非,兩人發生了什麼不正當的關系?那匪首一定字當頭,才會中了圈套。
很快,流言四起。
魏府也不得安生。
祖母說不能因為娘親一人,連累魏府清白,要讓婆子當眾驗娘親的子,還一個公道。
娘親回來的時候,無聲無息。
塵埃落定后,方有人捉。
便是自證清白,也是求助無門。
老虔婆此舉,不過是為了辱娘親,以死自證。
婆子來找娘親時,父親就在娘親房里。
他護在娘親面前:
「我看誰敢婉君!只要我在府一天,婉君便是這魏府的主人。的清白聲譽我最清楚不過,哪能因為幾句流言蜚語,就讓婉君苦!」
怪不得我們母子三人前世死得那般慘。
便是這上抹油的功夫,誰能相信他會是為了加晉爵害死妻兒的畜生?
這樣說還不夠,父親還派人去抓捕城中傳謠造謠的人。
10
父親忙著演戲,我也沒閑著。
在流言開始初期,便在城中高價懸賞傳謠造謠的人。
凡提供有效信息者,賞銀二兩。
捉到造謠者,賞銀百兩。
聽說有錢,都不需要手,百姓便一呼而上。
沒到半日,就把傳謠的那幾人綁到我面前。
父親派去的人撲了個空。
他們回府匯報時,魏府庭院中已經跪了一排人。
父親見狀,直接掏出佩劍,就地斬殺這群造謠者。
寶劍削鐵如泥,眼看那人小命不保。
關鍵時刻,一柄長槍飛出,撥開寶劍。
生死一線間,那造謠的人只覺管一熱,竟嚇尿了。
「亭驍,我為你娘親斬殺這造謠的小人,你為何攔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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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便是如此。
父親為了娘親「清白」,當眾斬殺了造謠的人。
結果呢?
謠言愈演愈烈。
有人說,那幾個造謠的人本就是魏府隨便抓的百姓,就是為了保全娘親名聲,才當眾演的這場戲。
更有甚者,說父親草菅人命。
無奈之下,娘親以死自證。
我站在弟側,向父親行了個禮。
「流言猛于虎,若不審問清楚,直接斬殺,父親的理由便是再正當,也沒辦法讓百姓信服。」
「你娘親本就清白,我相信足矣,若非這些小人造謠,怎會鬧到如此地步?今日若不殺他們,日后他們再胡造謠,誹謗你娘親如何是好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