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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之后他對未央宮更為不喜,甚至于在初一十五這樣重要的日子,也與淑妃在一,將皇后的尊嚴碾于足下。
我仍被養在未央宮里,但失了帝心的皇后再也不敢無故折騰我了。
父皇對我倒多了幾分真心。
他經常主將我帶在側,哪怕他在養心殿批閱奏折,也會允我趴在小桌上就呼呼睡去。
可經歷母妃的突然離世,我單純如稚子的心總歸承不住。
睡夢之中總是驚恐,一聲聲帶淚的母
他便放下手中筆,拉著我去封起來的忘塵宮里走了一遭又一遭。
他緬懷過去假裝深,我思念母妃甚是憂傷。
我們都將自己的角扮演的很好。
他演得木三分,我卻從未當真。
我演技拙劣,他卻頗為。
「念兒重重義,心中始終未曾將你母妃放下,也不枉疼你一場。」
我沒有回應他,卻自梔子旁邊摘下一顆枯黃的草籽,攥在手里準備拿出忘塵宮。
那是忘塵宮里的唯一活氣,那是我們的念念不忘。
長長久久的陪伴之下,他待我倒比從前關懷許多。
聽見宮人們在背后編排我傻時,也會怒氣沖沖地將那些碎子拖下去當眾杖責。
看見最疼的晚晴公主拿大蜈蚣將我嚇得瑟瑟發抖時,也會斥責的宮未將公主看好。
聽說后妃們拿我母妃取笑于我時,還會怒氣沖沖來皇后問話,一番怒火將后宮燒了大半,多宮妃們因牽連被降了位份。
但,于我而言,終究是些無關痛的東西。
我要的庇護,遠不止這些。
一日中午,我在父皇跟前睡得深沉,連父皇何時起離開的都不知曉。
噩夢醒來,我哭著呼喚母妃,呼喚父皇,可只喚來幾個悉的宮。
們哄著我,安我,告訴我父皇批完折子就回來了。
我不依,踏著未穿好的鞋便朝養心殿而去。
不湊巧,今日當值的侍衛是李將軍的舊部,最是嚴肅和公事公辦,他橫刀前,擋了我的去路。
傻子求而未得,便大喊大哭鬧不止。
不惜對高了兩頭的侍衛起手來,卻在互不相讓的推搡之間,被扔出老遠,雙手手心全部破紅一片,下也磕掉了一塊,模糊慘不忍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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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痛,哭得委屈至極,卻趴在地上任誰來攙扶都不肯起。
被我吵鬧聲引出的父皇目睹了我的落地,親眼見證了我鮮淋漓,他面沉地呵斥著疾步走來將我扶起,眼中的怒意與斥責皇后那日不分伯仲。
「痛,念兒好痛。」
侍衛盡忠職守無有過錯,可我噩夢驚擾急需父皇又何錯之有。
父皇自詡是明君,但也不是負心人,他只能杖罰了侍衛,然后輕聲語哄著我上藥。
只是疲態之下,也會仔細思考,對我,可有周全的保護之策。
看盡事態的皇后終于借著送湯之由現了,卻是陳述了父皇將我帶在邊的種種不便,和幾多的不合規矩。
并在最后,幾番猶豫之下,才建議父皇給我選一門好的親事,用潑天的富貴換一個時時能陪在我邊的「親人」,順又提了一句我的年玩伴沈之洲。
后宮里沒有不風的墻,這是不打算與淑妃在后宮平分天下了。
要將我除去了,順便拉下沈家嫡系唯一的男兒,讓未來的朝堂之上與后宮之中,再無沈家可與李家相提并論。
亦能借著此事與陛下分憂,將其破碎的形象挽回一二。
此舉一行三得,皮便想便宜占盡。
歸還手釧那日的假裝深,到底還是騙到了皇后。
便以為我對沈之洲余未了,會趁著陛下的恩寵,全了這份孽緣。
但,錯了。
「沈之洲,大壞蛋,念兒不要,念兒不要!念兒要母妃,念兒要父皇。」
我哭得傷心,鬧得決絕。
不顧所謂的規矩,一頭扎進父皇的懷里,將他襟抓得很。
抖擻的子和不斷涌出的淚水,終是讓他猶豫了。
沈之洲在梅園里堂而皇之要走手釧的事,全宮盛傳,皇上自然也有所耳聞。
沈家如此不喜我,即便我著頭皮嫁過去,也得不到父皇所期的一世安好。
而我聲聲哭訴里的母妃,又把他那些未曾兌現過的誓言驚醒。
涌起的懊悔將他眼中的那幾分考量也驅散了八分,看向皇后那張他始終喜歡不起來的臉時,心中亦是有了別樣的計較——
皇后向來對宸妃頗有見,屢屢出手都是大勝而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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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養我幾年,已是遍鱗傷,對我又豈有半分真心!
說不得是推我火坑!
他念及此,便也堅決了,緩聲道:
「朕是皇上,朕的規矩就是規矩。皇后莫非也與那些頗多舌的人一般,見不到傾兒也容不下念兒?」
皇后被問得一噎,了,最終還是在皇帝的怒氣中選擇了咽氣吞聲。
比誰都知道,李家集了軍權,雖讓皇上不容輕視,可也遭了他的忌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