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的結微,目沉沉,一刻都沒有從我的兔上移開。
豈有此理。
我慢吞吞地拿起兔,一直到邊。
然后。
狠狠親了一口我的兔,宣誓主權。
那男的臉迅速攀上一抹詭異的緋紅,竟然一路蔓延到了脖頸。
真是個饞鬼,饞到臉紅的我也是第一次見。
我嘬干凈流到我手上的水,準備開吃。
面前的男人又握拳抵在邊,猛烈地咳嗽起來。另一只手還按在口,那里有一個很明顯的鞋印。
「公子……我還著傷……這恐怕不太好……」
他個不要臉的,想吃烤兔子就直說,說什麼傷不傷的,想讓我愧疚嗎?
我撕下半邊兔遞過去。那男的愣了片刻,才慢慢接過。
吃飽喝足后,我枕著樹旁的石頭,看星星發呆。
那男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挪了過來。
他弱弱地開口:「公子大恩,不知道怎麼報答才好。」
我撓臉:「問我干嘛,我也不知道。」
本來你是個男的我就煩。
聽我這麼無,他的聲音立刻低了好幾個度。
「還不知道公子的名字呢……」
「我干嘛告訴你。」
「公子,在下姓查名濟池。」
「我又沒問你,你說什麼說?」
「……」
姓查的男的躺在我側,嘰嘰咕咕講了半天話,我「嗯」「哦」「對」替回復。
半晌,查什麼池推了推我。
「公子?合歡宗都教些什麼啊?」他繼續嘀嘀咕咕地問我。
這是個嗯哦對無法回答的復雜問題。
原來,這個問題我是回答不了的,我總不能說我在合歡宗每天都在挑水做飯修房頂吧?但今天不同了,今天我已經領悟到了道的本。
我清清嗓子:「看著啊。」
查濟池手在自己燒紅的臉上,眼神中都是雀躍期待的芒。
我出了我的手,白白的,長長的,和師姐的手一樣,有五個手指頭。
查濟池一個門外漢,看得神飛天外,絞盡腦也無法悟得其法。
「不懂了吧,你個無道的人機。」
4
「正所謂萬法不離其宗。」我慢慢握我的左手,「師姐告誡我,要知行合一。我每日勤修苦練,晝夜不眠,哪怕是雙手遍布死繭也未曾放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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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饒是如此!」我忽然激地說。
「我也只領悟到了皮!」
真是令人惋惜。
但我剛剛真的好帥。我都要被我自己帥暈過去了。
「那一定很疼吧?」
查什麼池神忽然凝重,映著火的臉有著不輸于我的帥氣。
我不知道他這話里心疼的意味是從何而來,只能當即駁斥他。
「什麼話!修行本就是苦的,我甘之如飴!」
像你這樣不努力的人,到了哪里都會吊車尾的。
吊車尾的家伙本聽不進去啊,他低下頭,眼神掃過我的腰間,耳上又紅了起來。
聲音細若蚊蠅:「你下次可以用我的……」
我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,想了很久才糊弄過去。
「師姐說過,不能用別人的東西。」
「偶爾也可以用。」
害怕再聊下去就會餡,我警告他不要再說話了,我很困了,要睡覺了。
眼睛閉好,腦袋擺好,準備夢見一個無道小師妹,突然就想到我的畢設還沒做。
「你們無道的師姐師妹平時都什麼時候下山啊?」
男人的聲音微啞:「我們無道只有一個小師妹,前幾天私自下山,在下追尋至此,與手了重傷,醒來早已不見蹤跡。」
啊!!!生氣!!!
我雙手雙腳揍空氣泄憤。
「沒有師姐嗎?你們掌門是男的的?」
老就老點吧。
「沒有,掌門是男的。」
我嘆了一口氣,雙目無神地盯著頭頂的大圓月。
為什麼除了尼姑庵就是和尚廟呢?
怎麼辦?畢業好難,畢設好難,我還什麼都不會,天要亡我。
查濟池聽見我的靜,腦袋又悄悄挪過來了半寸。
溫聲哄著:「公子,為何傷心啊?」
令人痛苦的抉擇,可惡的世界總是把人鬼。
想我錚錚鐵骨,百折不彎,哪里能那麼輕易屈服。
我掃了眼查濟池這張放大的俊臉,以及他微紅微潤的雙。
「你要跟我吃子嗎?」
話音剛落,面前忽然一暗,上迫不及待地來溫涼的事。
5
月上樹梢,火漸漸暗去,深林中偶爾傳來一聲怪異的鳥。
「不吃了,我疼。」
用力推開上的人無果,我的雙手發,當即作罷,只能任他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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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結束,我咂吧咂吧。
還行,至男人和人的都是一樣的,除了把我牙磕疼了外,沒什麼不好。
無道的山頭,長路迢迢。我也沒個坐騎,又不會劍又不會飛。走去山腳下蹲守,一雙布鞋怕是不夠。
即便我去了無道山頭,不還是要和男人吃嘛。難不回合歡宗和為畢設指導的大師姐大打出手。打的是師姐,碎的是我的畢業路。
這麼一想,我的心開闊了。
「查兄,事是這樣的。」
我拍拍他的肩頭,此人正將頭埋進我的肩窩,不知道在干什麼。
肩上傳來模糊的一聲嗯。
「我們合歡宗有個畢設,今天我下山為的就是這個。」
「在下知道。在下看過百家畢設集。」
百家畢設集,顧名思義,一百個名門宗派的畢設合集,我們合歡宗必然忝列其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