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下過雨的山道有些。
我跌下去時,有人飛撲過來墊在了我下,同我一起滾了下去。
秦旌將我護在懷里,沒有到一點傷害。
他笑得比春日的還要明。
那張讓無數男子嫉妒的臉上,多了一道痕。
他渾然不覺,說道:「你不理哥哥,差點摔傷了吧。」
看著折斷了手的秦旌,我突然卸了力。
逃避也無用啊。
我的心似乎早就背著我喜歡上了秦旌。
這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他長得那般俊。
我竇初開。
他近水樓臺。
兩年轉瞬即逝。
這兩年里,秦旌沒有再提解除婚約的事。
他待我比之前都要好,好得讓我時常有些恍惚,像在做夢一樣。
終于,到了我們親那天。
敲鑼打鼓,十里紅妝。
三拜禮,永結同心。
可就在那一日。
我坐在喜床邊等了他一整夜,沒有等來他。
鄰國起了,消息傳到了京城。
秦旌連夜進宮,說誓死要帶回明心公主。
他自請掛帥,在我們親這日,馬不停蹄離了京。
我輕輕嘆了口氣。
終于有一種塵埃落定之。
秦旌待我那般好,是他愧疚于我,我會錯了意。
祖母握著我的手,眼淚掉了下來。
舅舅代秦旌為我簽下了和離書。
自此,一場鬧劇終結。
5
春風吹過庭院。
杏花開滿枝頭。
開春了。
秦旌要回來了。
舅舅和祖母的氣早就消了。
家國大事,事關安定,事關本國面。
事關秦旌生死。
我的那點委屈也就不算什麼了。
所有人都在高興,秦旌得勝歸來。
他趁著鄰國,一舉奪下數城。
眼看就要打到國都,鄰國皇帝愿用明心公主換他退兵。
的談和過程我不懂。
總之,秦旌帶著明心公主回來了。
我的表哥,終于如愿以償了。
舅舅和祖母下令全府上下不許再提我和秦旌的婚事。
可耐不住眼睛長在他們上,也長在他們上。
我出門時,總是會收獲那些幸災樂禍或是同的目。
房夜就被夫君舍下。
新婚第二日就和離。
這全天下,也找不出第二個了。
舅舅和祖母有心幫我再找個如意郎君。
可這著實有些難度了。
面些的小郎君,都不會考慮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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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,我想得很開。
這十幾年幸福已是我的造化。
我打從心底里激舅舅,激祖母,也激秦旌。
他一走數月,我的心緒一日比一日平靜。
那兩年未婚夫妻的時,仿若前世。
點點滴滴甜,早就消散無痕。
我待秦旌似乎只剩下了激和微薄的兄妹。
如今,我甚至能面不改同祖母一起商討,秦旌該如何求娶明心公主。
秦家向來開明。
當年反對娘親和父親在一起,也是因父親著實子不行。
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。
眼高手低,自命不凡。
我斷然不會為父親那樣的人。
也不會像娘親那樣沉溺于不可自拔。
祖母道:「不知陛下同不同意旌求娶明心公主。」
我想了想道:「此番表哥立了大功,理應封賞,可鎮南將軍府已是一品公爵府的待遇……」
我沒將話說完。
但祖母亦明白,點點頭道:「是這個理。」
用軍功換娶明心公主,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你瞧,我不僅一點都沒吃醋,還為秦旌和明心公主做打算。
祖母慨道:「那臭小子當年就心心念念要娶人家,兜兜轉轉終于實現了那時的心愿啊。」
為秦旌的祖母,也是高興的。
可轉念想到了什麼,看向我道:「改日,我去找人問問江南的人家吧。」
若能嫁去江南也不錯。
江南富庶,也不必再和秦旌日日相見。
想到此,我乖巧地點了點頭:「聽祖母安排。」
也就在這時,有一道悉的男聲傳來——
「問江南的人家做什麼?」
6
秦旌大步走來。
塞外風霜褪去,可他上還殘留著點氣。
他似乎比幾個月前更加沉穩了。
他每一次的長和蛻變都和明心公主息息相關。
兩人真可以說是命定的緣分。
他眉眼之間的肅殺之氣,在對上我眸的那一刻,盡數消散。
像從狼變了狗。
他幾步走到我跟前,笑道:「春雨,有沒有想哥哥啊?」
極近的距離。
近到可以看清他分明的睫和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他可真是沒分寸。
我下意識退了一步,扯了扯角打了聲招呼:「表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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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旌一怔。
親之前,他曾哄我換了稱呼。
他撒討饒得厲害,我耐不住,了一次。
可剛完,他就紅著臉跑了。
再出現時,眼神不敢看我。
倒像是我冒犯了他一樣。
親后,他走得匆忙。
若是留下來了,我現在應該不會喊他「表哥」了。
眼下,秦旌正想說什麼,卻聽祖母輕咳了一聲。
他這才去給祖母請了安。
「還和小時候一樣,回來就知道找你表妹,恨不得上學堂都把你表妹放在背簍里帶著。」
秦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。
他不曾發現,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。
其實,也不算變了。
只是一切都回到了原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