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場婚事,所有人都當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想來,正好如了他的意。
舅舅下了朝回來,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。
祖母往秦旌碗里夾菜。
我安安靜靜地飯。
一眨眼,碗里多了筷魚肚。
「沒刺,哥哥都給你挑干凈了。」
秦旌笑得寵溺,說著還了我的臉頰:「我才走幾個月,你就瘦了,你讓我以后還怎麼敢出門?」
這不該是表哥對表妹說的話。
桌子上的氣氛一下變了。
我吃了那塊魚。
確實沒刺,還蘸了點水,不多不,是我的口味。
我不知該說什麼。
往日就是這些偏,讓我生出了不該有的希冀和愫。
偏偏秦旌一無所覺。
突然,秦旌鄭重地放下了碗筷,對舅舅和祖母道:
「父親,祖母,我有一事告知。」
是告知,不是征求意見。
他心里已經有了主意。
他說——
「我想用軍功,換取明心公主。」
7
魚肚還在我里。
味同嚼蠟。
想象過千萬遍,也抵不過事實就在眼前。
我原諒他悔婚再娶。
可我厭他,總是這樣。
前腳還對我關懷備至,后腳就給了我當頭一棒。
我將碗里最后一粒米咽下,起離席。
走前,我還隨口尋了個理由,全了面上的禮數,道:
「我今日有些頭疼,沒什麼胃口,舅舅和祖母慢些吃。」
秦旌一下站了起來,神擔憂道:「怎麼會頭疼?」
「可是著涼了?有沒有請府醫看過?幾日了?」
他跟在我后,想要追上來,卻被舅舅喊住了。
我加快了腳步離開。
可我剛到院子里,后的人影接著就進來了。
「你怎麼又住回了自己院子?」
我還沒回答,他已自顧自開口道:「也是,我都走了,哪好讓你獨守空房。」
說著,他拉住了我的手,看著我眉眼間俱是愧疚:「春雨,我給你認個錯。」
「都是哥哥……為夫不好。」
「都是為夫不好。」
「為夫」兩字他說得有些磕,臉上一閃而過。
說了兩遍后,變得十分順口。
我在床邊坐下,他竟就這麼跪了下來。
他伏在我膝蓋上,仰著個腦袋,可憐兮兮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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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春雨,春雨,我的好妹妹。」
「為夫知道你生氣了。」
「你要打要罰,都是為夫應得的。」
他抓起我的手放到自己口,打著讓我他心的幌子,另作他用。
他那般好,又伏低做小,祈求著寵,是個子都要容。
可我已經不吃這一套了。
他說了一大串,都是求饒的話,沒一句像模像樣的解釋。
是啊。
他又能解釋什麼呢?
解釋朝中武將青黃不接,陛下急召,只有他能上這個戰場?
解釋明心公主的境困難,人命關天,救人刻不容緩?
這些我都明白的。
可我氣他,一心救人,數月沒有一封家書。
了的人就像無頭蒼蠅,為了心上人方寸大。
一如他當年,想要帶著明心公主私奔。
這場婚事本就只是個幌子。
我也氣自己,一時糊涂了,信以為真。
杏花落了枝頭。
落花難拾,覆水難收。
和離書如今就擺在我的妝奩下。
我看著秦旌,輕聲道了句:「表哥。」
就這般尋常的兩個字。
正在撒賣乖的秦旌臉上的退得干干凈凈。
8
這聲「表哥」,和先前的意義都不一樣。
秦旌自然也懂。
這是劃清界限的意思。
可他卻要裝作不懂。
他遲遲不愿走,嗓音發地喊著我的名字。
「我們現在是夫妻。」
「春雨,春雨,你是想讓哥哥心痛死嗎?」
他真不要臉,又求娶公主,又要我做他的妹妹。
就在這時,一道旨意傳來。
外頭傳言,明心公主回來后似乎神有些不正常了。
夜不能寐,驚醒了數次,喊著秦旌的名字。
貴妃哭紅了眼,陛下為此大為傷神,讓秦旌火速進宮一趟。
秦旌第一時間看向了我。
他慌慌張張解釋道:「你不要誤會,只是因為我是將救出來的人,所以才……」
傳旨的太監就候在一旁。
我道:「表哥,快去吧。」
秦旌瞪著我,不愿走,好像在用眼神譴責著我的無。
可我知道,他一定會去的。
我回屋睡下,院子里很快就沒了人影。
走前,他說:「我會盡快回來的。」
「明日,我們去放風箏。」
可他這麼一去,就去了兩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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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,我已經不喜歡放風箏了。
比秦旌早一步來的,是貴妃的人。
我被喊進宮,平白無故跪了兩個時辰。
太監說,明心公主才睡下,貴妃娘娘不想讓我出聲打擾。
那喊我來干什麼?
皇后無子,貴妃卻有一兒一。
明心公主的胞弟正是如今的太子。
兩年前被冊封的。
他來時路過我,睨了我一眼道:「秦將軍是皇姐的心上人,你若敢讓皇姐傷心,孤不會放過你!」
他陣仗頗大,前呼后擁,一下就把明心公主吵醒了。
我聽到了屋里頭的聲音。
有貴妃的,有宮太監的,還有秦旌的。
貴妃說,你皇弟也是著急來看你,不是故意的。
秦旌低聲哄著明心公主,說已經回來了,不用怕了。
我被打發走時,差點一頭栽下去。
我一個人都沒見著,就這麼回了鎮南將軍府。
祖母問我發生了什麼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