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搖了搖頭,什麼都沒說。
讓老人家為了我去和貴妃對上,我良心難安。
左右不過是磋磨磋磨我罷了,有鎮南將軍府在,別的貴妃也不敢做什麼。
秦旌回來時,我剛給兩個膝蓋上好藥。
他問我,這是怎麼弄的。
我沉默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愣了愣,然后跑了出去。
我沒有在意,倒頭睡下,許是太累了,沒一會兒就進了夢鄉。
夢里。
我六歲,秦旌八歲。
他太好了,我忍不住喊他「娘」。
他糾正了好幾次,最后認命地應了聲「哎」。
我十一歲,秦旌十三歲。
秦旌去書院,我就等在外頭。
秦旌練武,我就拿著汗巾,在一旁看著。
同窗嘲笑他年紀輕輕就當了娘,照顧個丑娃娃。
他把人揍了一頓,牽著我的手耀武揚威:「對,我就是娘,但我家春雨是我最漂亮的妹妹!」
我十六歲,秦旌十八歲。
他會因我沒胃口,跑遍京城,買來各種開胃的小吃。
他推了所有要來相看的人家,說自己誰也不喜歡。
他帶回來的糕點都進了我肚子。
他同別人比試贏下的簪花,戴在了我頭上。
有人來求娶我。
我還沒見著,人就被他打了出去。
他說,那個男子不是個好的,喜歡逛花樓。
他一連打出去五六個。
有些,他能理直氣壯地說出理由。
有些,他只說,配不上我。
「我的春雨,該嫁最好的男子!」
「那些男子,哥哥都看不上,不放心把你給他們。」
懵懂的愫萌芽。
就在我快要意識到時,他對明心公主一見鐘。
他松開了我的手,毫不猶豫地離開——
夢境戛然而止。
我不知怎麼的,醒了過來。
上有些異樣的覺。
我睜開眼,看到秦旌在給我藥。
藥膏清涼,聞著味道就知道價值不菲。
完了藥,他輕地給我按小。
大半夜的。
有點像男鬼。
他說:「春雨,哥哥不會讓你委屈的。」
我心底嘆了口氣。
可我已經了啊。
9
貴妃被罰了足。
太子求也無用,甚至被陛下罵了一句「是非不分」。
今日清晨。
秦旌站在宮門前揚聲道:
「微臣為陛下肝腦涂地,萬死不辭,家人卻因此得罪了貴妃娘娘,都是微臣之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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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旌被請了進去。
貴妃被罰后,他也順勢用軍功換了明心公主。
陛下沒有不答應的理由。
他走之前是與舅舅商量過的,所以舅舅知道他此時在宮里干什麼。
但他沒說要為我告狀。
消息傳回來時,舅舅罵了一句。
「一遇上春雨的事,就沒了腦子。」
「貴妃是太子之母,心眼又小,怎麼好這樣明目張膽地得罪?」
祖母遞給我一個小盒子。
里頭都是地契和銀票。
說:「陳家是江南族,你未來夫君是陳家嫡次子,繼承不了家業,但人品相貌都不差,邊一個人都沒有,很是潔自好。」
此番,說是去相看的,但已經八九不離十了。
我看過畫像。
是位看著十分文雅俊的公子。
今日,秦旌進宮,我啟程去江南。
一切都計劃得很好。
偏偏。
秦旌提前回來了。
他從馬上下來。
他后還有輛馬車。
皇室才能用的規格。
里頭坐著的是哪位,顯而易見。
秦旌大步流星朝我走來,錦玉帶,隨風飛揚。
好像,他每次見到我都是這副樣子。
走得很快,就差跑起來了。
「春雨!」
我看了眼他的后。
車簾掀開,出一張瘦削但依舊好看的面龐。
正是明心公主。
神憔悴,瓣上幾乎沒有一點。
眼神中早就沒了當年的。
掀著車簾的手,手指斷了兩,剩下三上沒有指甲。
秦旌敏銳地發現我裝扮整齊,是要出門的樣子。
他疑道:「你這是要去哪里?」
10
我隨口說了兩句謊話。
我走后,祖母會把和離書給他,讓他不要再來找我了。
祖母說,他許是把兄妹之和男之弄混了,想來不會舍得放我離開。
等我走了,會好好開導他的,有了明心公主,他也能早點明白。
去江南走的水路。
行囊已經先一步被送去了碼頭。
幾個要和我一起上路的丫鬟、護衛等在側門。
秦旌目狐疑,許是沒有徹底相信。
他還想再問什麼,我看向明心公主的馬車道:「你不請公主進來坐坐?」
秦旌搖搖頭:「我就是路過,想你了,回來看看。」
我一時無言,不知該不該說一句「謝謝」。
謝謝他,同明心公主在一起,還能想起我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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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旌抓住了我的手,道:「怎麼不多穿點,手上那麼涼。」
「我今日不知怎麼的,一直有種心慌的覺。」
「看到你,我才安定下來。」
我輕輕回手,道:「那你看完了,快走吧。」
秦旌卻不依。
「你別趕我走,你一趕我,我就更心慌了。」
「好像我一走,你就要跑了。」
我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幸好,明心公主邊的宮來催了。
明心公主的幾位宮,我本來是眼的。
們也都隨明心公主去和親了。
沒有一個回來的。
我不忍再想其中緣由,只盼明心公主將來和秦旌好好的。
大家都好好的。
新宮催得很急,對著我面不悅,像是在怪我不懂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