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輕輕推了推秦旌。
為了安他,我了聲道:「別讓公主久等了,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,不會跑的。」
秦旌眼眸亮了亮,道:「那你再喊我一聲。」
「表哥。」
他道:「不是這個,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。」
他簡直是!
簡直是胡攪蠻纏!
我心里咒罵他,面上卻分毫不顯。
不得已,我在他耳邊低聲喊了那兩個字。
秦旌走之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我一口。
他一邊走,一邊道:「娘子,等為夫回來!」
我笑了笑,沒有應聲。
他不知——
那應是我最后一次,這樣喚他。
11
江南好。
人好,景也好。
若是陳二公子不是斷袖就更好了。
他的書聽說主子要親,獅子大開口,要陳二公子給他安排個好去,還要一大筆銀子。
陳二公子很是愿意給,只是手頭沒那麼多。
那書氣憤之下寫了信,說要去府衙檢舉陳二公子。
世上沒有不風的墻,這事不知怎麼地傳得滿街都是。
和陳家的婚事就此作罷。
但我沒有回京城。
我想把那些地契和銀票還給祖母,沒有收。
說,這本就是給我的嫁妝,連同娘親那一份。
我沒有再推辭,挑了一宅院住了下來。
愿意跟我的丫鬟都留了下來,不愿意的,我也給足了銀兩遣散了們。
在祖母的遠程安排下,我又相看了幾位男子。
但相來相去沒有看上合適的。
春雨連綿不絕。
躲雨時,我遇見了一位貌的窮苦書生。
他看了我一眼,臉上有一抹。
令我想起了當年秦旌見明心公主時。
我大抵是傳了點我娘親的。
我笑道:「公子今年貴庚?婚配否?家中可有兄弟姐妹?可愿贅?」
窮苦書生嚇了一大跳,道:「姑娘,你是在開玩笑吧?」
話雖這麼說,但他還是忍不住漲紅了臉,張得手指抖。
我這些年被鎮南將軍府養得很好,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頭大子小的丑娃娃了。
盈,五端正,氣質溫潤,能贊一句閨秀。
也不怪他看直了眼。
我與李周,這就算認識了。
他穿著打了補丁的服,家里也確實家徒四壁,窮得叮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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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天就啃一個饃,服穿來穿去就那兩,筆墨紙硯都是撿人家用剩下的。
但他學問很好,在書院里能排前幾名。
我想贈他金銀,他推辭不。
直到他的寡母生了大病。
我拿著銀子去找他。
看著他頹然窘迫的臉,我道:「我這算是穩賺不賠的買賣,你給我寫個欠條,將來發達了就翻倍還我。」
李周沒再猶豫,一筆一劃給我寫了張欠條,又鄭重朝我鞠了個躬。
「姑娘大恩,李周沒齒難忘。」
丫鬟疑問道,小姐這是借了他幾百兩銀子?
我搖了搖頭:「十兩。」
李周每月來還我銀子。
這月他來那日,我正好又收到了祖母的信。
信上說,秦旌知道我是去嫁人后,發了瘋。
他撕了和離書,連夜離開了京城。
我合起信,抬頭就看到了面前風塵仆仆的男人。
他的衫了,擺上都是泥。
狼狽得像是剛打完仗。
他就愣愣地看著我。
李周下意識擋在我前。
我看著秦旌的眼眶一點點變紅。
12
秦旌并不知道我在哪座城池落腳。
可他卻能和祖母的信同時到。
看著他又鋒利了幾分的下頜線,我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我對李周道:「沒事,這是我表哥。」
我將秦旌迎進了屋子里,讓丫鬟去燒熱水。
我讓李周在外頭等我,秦旌的眼眸就重新亮了起來。
他似乎是誤會了。
我們從來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。
不過是我單方面對他產生了男之,認清了現實后,又自個兒掐滅了。
撇開這些不談,他永遠是我的表哥。
秦旌問我:「他是誰?」
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,滿眼無聲的控訴。
我老實答道:「我看上的贅婿。」
我話音剛落,秦旌就口而出:「他配不上你!」
我挑了挑眉,問道:「那誰配得上我?」
秦旌的話已到邊,卻突然啞了聲。
他就這般看著我,眼里痛苦和委屈翻涌。
我轉離開:「你先收拾一下吧。」
「別走!」
他想要來抓我的袖,卻突然摔倒在地。
我轉頭看到他上洇出衫的痕。
我收回眼神,道:「我去給你請個大夫。」
我正要離開,卻見秦旌著急地朝我爬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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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拖曳開一道跡。
他抓著我的角,字字祈求:「春雨,別走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。」
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,一個個鎮子找過去,就怕和你錯過,就怕再也找不到你了。」
「都是哥哥的錯,春雨不要不理哥哥,好不好?」
我僵住了腳步。
秦旌從小就是個不怕事的格,年歲漸長就進了軍營,從小將做起,一路做到了將軍。
我曾見他板著一張臉在那里懲罰犯錯的士兵,轉頭看到我,臉上仿佛是發了什麼機關,立刻就帶上了笑,笑意溢出了眼眸。
年得志的將軍,從來沒有這麼可憐的模樣。
見我不,秦旌仿佛看到希,他絞盡腦和我解釋:
「我是喜歡過明心公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