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之前聽外院的人說起——
二爺這幾年在外立業,生意做得極大,又兼管家族庶務。
金嬤嬤輕易不敢惹他,只得頭訥言:
「這……自然是行,老奴不過是怕二爺貴人多忙事,白白耽誤您的時間。」
二爺沒再說話,反倒用自帶的茶煮起了茶。
金嬤嬤聞著四溢的茶香也沒轍。
在我面前干站了一會兒,就回里間請示去了。
此時,我雙已經跪得沒有知覺,全憑意志支撐著子。
等金嬤嬤再出現時,我只聽到說:
「二爺要的灑掃丫鬟不好找,正好秋棠這丫頭還沒著落,二爺若不嫌棄就趕快領走吧。」
「從我院子里趕出去的丫鬟,如今又要我收回去,這是什麼道理?」
那道沉穩且冷冽的男聲多了些許惱意。
把金嬤嬤這麼個能言善道的主,也整得不會說話了。
「那二爺要如何?」
只聽二爺指節敲著檀木椅,有些漫不經心:
「讓秋棠跟我低頭認個錯。」
我忽然笑了起來。
心里泛起一點酸,整個人止不住地搖晃了幾下。
背后的汗水流到傷痕遍布的上,仿佛千萬針在刺一般。
疼得子不控制地往下墜。
意識漸漸模糊起來,我約聽到了二爺的聲音。
他在我的名字,急切地說著什麼,可我怎麼也聽不清了。
6
當我醒過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正在一間廂房里。
眼前通亮,采較好,不像下人住的倒座房。
再打量,就聽到外間刻意低的談聲。
「徐郎中不是說沒事了嗎?怎麼人還未醒?」
「要不小的再去請徐郎中來?」
「嗯,你快去快回。」
語畢,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離開。
不待我有何反應,剛才說話的人已經轉椅進來了:
「原來已經醒了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,猛地坐起。
誰想下的痛似群結隊般襲來。
臉上盡褪,渾發。
「什麼?真可惜你這人模人樣的長相,卻是個蠢。」
再見昔日的舊主,我覺得他變了許多。
不過對我,依舊刻薄。
二爺一臉漠然,靠近了問:
「你就沒什麼想說的?」
我沉思了下。
發現除了道謝,還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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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初老夫人要將我指給二爺做妾,我怎麼也不肯。
而二爺本就是敏多疑的子。
得知我不肯后,便覺得我嫌棄他是殘廢。
跟我置氣了三個多月。
我實在不了他那晴不定的子,只得求到老夫人面前。
求老人家:「發發慈悲,給我換個主子伺候吧。」
老夫人當真是菩薩心腸,竟調我去小爺的書房掌管文墨。
自那時起,我再也沒見過二爺。
也無再見。
如今遇難能得他收留,我心里既喜且悲。
可再三道謝后,二爺更是不耐:
「我那小侄兒已經遠走高飛,你當真要守等他?」
我嘆了一聲:「不等了。」
7
等有什麼用?
小爺這會兒都跟付家小姐海誓山盟了吧?
正想著,二爺猛地湊近來,握我的雙肩問:
「那你日后打算如何?」
我瞳孔微張,下意識地往后仰。
只怪這位爺生得實在太好。
面如敷,眉若墨畫。
那雙孤僻冷淡的眼,更似水中月。
又因常年吃藥,周染上一子苦香。
這香味不熏人,反人頭眼發眩。
可我怎知如何呢?
二爺的心思比千斤還重,比海還深。
我想起剛到他邊伺候的時候,天提心吊膽。
說話要過三遍腦子。
只因說錯一句他便沉個臉,需哄上三天三夜才和緩。
做事更要三思后行。
哪怕一個眼神不對,他就得記一輩子。
好話說盡都不管用,還時常翻舊賬。
就這樣一個心眼比針尖大不了多的主子。
我真夠了。
然而二爺見我沉默不語,卻是急紅了眼:
「你心里是不是還惦記著陸越?他一個氣方剛的主子爺,你真以為他會為你守如玉?」
雙肩被他得委實有些疼。
我不自覺地反握住二爺的手腕,艱難開口:
「奴婢豈敢三心二意……既然得二爺好心收留,日后定唯二爺馬首是瞻。」
至于小爺那。
其實真計較起來,我上一世對小爺也未必有多意。
可能是那晚的月太,映得人心太醉。
所以才把即興的誓言當了真。
後來每念起一次,就將記憶中的人影化三分。
到最后——
親眼見了那個背影的主人時,我才明白自己牽掛的人本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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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之間,二爺猛地回手。
他耳好像被燙紅了。
我亦垂下手,抿不語。
室隨之陷過分的靜默。
8
不知過了多久,二爺再開口時,聲音低沉了兩分:
「爺手下不養閑人,你還是好好想想能為我做些什麼。」
說完,他很是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碧玉扳指。
而我張四周。
仔細打量了屋的陳設,只覺得應有盡有。
再艱難行至屋外,瞧見這院里前庭后舍俱全。
聽屋的二爺跟了過來。
回首便見他上揚,推椅的雙手不自覺收,對我笑道:
「這無香院乃當年安侯暮年養靜之所,我買下來后,偶爾也來這邊住幾天。」
我思忖著,隨即躊躇滿志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