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承蒙二爺雪中送炭,秋棠日后定會幫您好好打理房舍,保管您隨時過來都能住下。」
二爺聽了,斂眸哂笑:
「這是管家的活,你搶了,人家干什麼?」
丹墀侍立的管家撲通一聲跪下來。
一面含淚向二爺,一面求我高抬貴手。
我一陣啞然。
忽然瞥見二爺那藏青半舊大襖側腰破了,福至心靈道:
「奴婢針線活還行,可以幫二爺補裳。」
不料二爺還未開口。
他邊那個向來與我不對付的小廝率先嘀咕:
「二爺繡坊里的師傅都是從姑蘇請來的,哪得到你賣弄?」
我趕改口:「那算了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二爺便厲聲打斷了:
「想繡便繡!若真使喚不你了,還留你做什麼?」
不過臨走前,他又補了句:
「你上的傷還沒好就早些歇息。」
說罷,留下那破了的裳就走了。
9
之后,我花了半天的功夫,好了托人幫我送去。
那人去了,回來又給我捎來一破了的服。
說:「二爺那竟有不裳破了,平日沒注意,昨日回去才發現哩。」
我:「......」
想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就一針一針地起來。
只是這件好了,那件又送來了。
竟是一點空閑的時間都沒有。
後來看到那些破的地方分明是故意撕破的,我便學乖了。
本來三四天好的破,我就準備拖個七八天。
誰知才拖到第四日傍晚,二爺就親自來問了。
他角抿一條直線,聲音郁微啞:
「怎麼還沒好?是不是不想干了?」
說完,話鋒一轉又問:
「你若是覺得累,我院里還缺一個灑掃的丫鬟……」
天吶,那個魔窟我是萬萬不想再回去了。
心頭一。
我忙開口道:「千萬別!三夫人若知道我安然無恙地回府,定不會輕易放過我,二爺您可饒了我吧。」
二爺那狹長的眼半闔,似笑非笑道:
「也是,府上你總歸是回不去了,還是踏踏實實在我這干活吧。」
笑過之后,又道:
「服的事日后再議,方才我過來得匆忙,還未用飯,你去做兩個拿手的小菜吧。」
我點點頭,還記得二爺的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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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廚房生火煮飯,隨便炒了兩個清淡的青菜。
菜齊了端上桌,我佯裝條件艱苦地說:
「二爺日后還是吃了飯再過來吧,這邊沒什麼好食材,頓頓都是青菜蘿卜,您千金之軀定吃不慣。」
可誰知二爺像是了八天的豬,竟吃得一點不剩。
飯后坐在長凳上足足緩了一炷香的時間,才勉強站起來消食走。
10
與此同時,北方鄉野的一間破廟。
小爺陸越和付曉蘭可是遭了大難。
兩人這一路走來,食住行是半點不肯虧待自己。
吃香的,住貴的,穿好的。
因這般鋪張,被賊人盯上幾次。
眼下還沒走到邊關,上連典當的件都沒有了。
再不想辦法,恐怕得死在路上。
陸越撓撓頭,琢磨著寫封信吧。
付曉蘭見他一臉為難,遂當起了解語花:
「陸哥哥與我在山神廟中拜了天地,便是夫妻一,有什麼心事不能和我說呢?」
這俏的語氣,陸越得不行。
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沒有眼前這位可。
但現在遇到的事,確實難以啟齒。
「曉蘭,你擅自跟我離開那富貴鄉,真不后悔?」
付曉蘭心里好笑。
在付家哪過什麼富貴日子啊。
從小到大連新服都沒一件,平常吃的也是殘羹冷飯。
現在跟陸家嫡孫跑了。
雖說路上是苦了些,但至將來有盼頭啊。
于是,又好生跟陸越訴一番衷。
哄得陸越只得忍恥道:
「我上沒錢了,想寫信回家找人借錢,卻不知道該寫給誰。」
付曉蘭會意,臉皮微漲,半點不敢提自己這邊的親人朋友。
幫陸越把他邊的人拉遍,最后敲定那位許諾過的丫鬟秋棠。
付曉蘭是這樣分析的:
「在二爺那邊時就已經是大丫鬟了,月錢最有一二兩,來到你這邊月錢也有一兩出頭,平日也不鋪張浪費,最可以借到五十兩,不過未必肯借你這些,所以你干脆就寫信借一百兩,這樣說也能借到個五六十兩。」
陸越扭扭不肯寫。
想著自己離開前還信誓旦旦要娶人家。
結果轉就跟曉蘭好了。
再說這曉蘭,除了份,其余的樣樣不如秋棠。
一路上還要自己出錢出力照顧,哪里比得上秋棠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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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曉蘭一看,心道不妙。
趕趁陸越猶豫之間,拉他共赴云雨。
事后,兩人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了。
黏黏糊糊地摟抱在一起把信寫了。
次日,陸越去驛站寄信。
心里仍有些愧疚,想著:眼下是我對不住秋棠了,等日后再邊關立功封,再把秋棠接到邊來加倍彌補。
待信寄出去后。
兩人日夜都盼著回信來,好繼續瀟灑作樂。
11
自那日飯后,二爺就了無香院的常客。
這日天不見他人影。
夜間下起蒙蒙小雨,我正和小丫鬟燈下擁爐倦繡呢,他滿風霜地來了。
幸好我早命人濃薰繡被。
待會一碗姜茶下肚,再焐一晚,興許病不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