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家人為了家里還未出嫁的子名聲著想。
明面上只得著鼻子飲恨,暗地里四散播謠言:
「陸家的男人全都是花花腸子,老漢娶妻、小子騙良家,剩下那幾個也就是藏得深,誰知道是不是敗絮其中。」
「難怪陸家老大自從生母離世后,就調任到外地做了,偶爾回來也從不家門,只去族中祭拜。」
「可憐付家賠了夫人又折兵,白白養了十幾年的閨。」
這些話都是二爺邊的小廝學給我聽的。
他說完,二爺就覷眼看著我:
「真是人在家中坐,平白惹來一腥,爺本來在婚事上就不容易,現在更沒幾個清白子愿意嫁給我了。」
我知他是在暗暗點我,但笑不語。
說好的十年呢,只不許他耍賴。
18
臘八一過,年味愈發濃厚。
這日管家帶人從外面采買回來,我去門口領東西。
我走到門口,就聽有人喊:「秋棠姑娘來了。」
正和管家說話的中年男人忙轉,滿面陪笑:
「秋棠姑娘好,二爺還沒理完那頭的事,所以托我先一步把包裹捎來,令我親手給您。」
我笑著點頭,寒暄幾句便回了。
經過垂花門,前面突然站著個又瘦又高的人。
好像特意在等我似的。
見我停下腳步,那人也轉過來。
果真是小爺。
不知為何看起來死氣沉沉,瘦得相。
他無聲且慢慢地走近,我被得連連后退。
轉念要跑的時候,他忽然出聲:
「秋棠,你為何要走?」
「因為你,人人都指責我,人人都看不起我,你可知我現在過的什麼日子?」
他一邊質問,一邊環顧四周。
「此是個好地方,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般貪慕虛榮的子?」
話說到一半,他猛地發作撲過來。
攥我的領,含怨發笑:「你到底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,不知那半不遂的殘廢,哪里有強力壯的小子頂用。」
說著,他正發難。
陡然被側面來的人撞倒。
而襲擊他的人,子搖擺幾下,也跟著倒下。
我定睛一看,心下一驚:
「二、二爺?」
19
真是禍兮,福之所倚。
小爺跟蹤管事找到無香院來刁難我,結果被溜回來的二爺撞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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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之下,他那雙傷了四年的居然聽使喚了。
事后,連二爺都詫異地盯著自己的嘀咕:
「沒想到它還能站起來……」
之后請專治跌打損傷的郎中來看診。
人家郎中完骨,就皺著眉說:
「骨頭分明長好了,為何不能走?你長時間不走,這附骨之都跟著萎了,吃藥不行,還得每日堅持按。」
二爺看到希,也盼著好。
讓吃藥就吃藥,讓鍛煉就鍛煉。
雙一天天地見好。
不過他治之余,還有空閑找小爺的麻煩呢。
知道三夫人和付曉蘭有婆媳矛盾,就安了幾個挑撥離間的人去攪和。
那付曉蘭自從進了陸家就不好。
恨自己機關算盡還做了妾,恨眾人太無。
于是整日尋死覓活,哭哭啼啼。
被人挑撥后,更是只求和陸越一塊速死。
結果推搡之間,五個月大的肚子磕到地上,一一地流出來……
20
有道是家和萬事興,不和則家必敗。
付曉蘭失去孩子,忽然不想死了。
早晨天不亮就去給婆母請安,一日三餐都伺候布菜。
夜里把在婆母那的折磨都說給陸越聽。
陸越正是不得,又痛失骨。
日間功課又,又怕父兄責備,再兼那日去找秋棠討了二伯一頓打。
因此三五下里夾攻,不覺就得了一病:心里發膨,口無味、腳下如棉、眼中如醋……等癥狀,不到一年全添上了。
付曉蘭也不管,只道「報應」。
三夫人也在正月病倒了,百般請醫療治。
什麼桂、玉竹、人參等藥吃了幾十斤下去,還不見好。
臘盡春回,母子倆的病又沉重幾分。
21
蒙蒙細雨中,海棠花開。
聽聞付曉蘭在侍疾時又懷上了。
陸府外高高掛起紅燈籠。
可這回陸越卻一點都不羨慕。
一提起這事,他滿眼戲謔:
「肚子里是陸家的種不假,但孩子的父親可另有其人。」
我好奇追問。
他卻不肯再往下說了,怕污了我的耳。
之后我照常去給他做飯。
這人瞧著出顯貴,實則好養得很。
一道時令小菜,一碗干米飯足矣。
一同用完膳后,二爺歇息片刻,就去扶著紫檀架子的大理石屏鍛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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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我看他狼狽的樣子。
每次都特意把我支開。
我坐在翠紗窗前,遠遠瞧見他獨自走了兩圈有余。
到屏背面后,好一會兒都沒靜。
擔心他有個磕磕的,我趕慢趕跑過去。
卻發現二爺好端端坐在竹椅上,正抬手,看向自己的手指。
手指上,一纖細的烏髮纏繞。
22
芒種之后,天陡然熱起來。
二爺如今不扶屏也能走上三四圈。
我便收拾一間寬敞的屋子出來給他練走。
這天我提前盤完賬回來,聽到那添了蛛網的綠紗窗傳來氣吁吁的人聲:
「……天天看著在眼皮子底下打轉卻不能吃,這日子真是度日如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