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有琳琳,沒大人在面前講,會說那麼多話?是曉萍不防著孩子,才當面說的吧。」
「媽,你私下支持曉萍和那男人的往。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們不就瞅著人家家里辦廠的,親戚朋友也是辦廠的嗎?」
「我都打聽清楚了,那男的靠老婆發的家,換句話講就是贅婿。家里的產業甚至親戚朋友的產業都是老婆娘家的。我妹送上門給人生孩子,圖人家娘家財產,能不人把家里砸了嗎?」
被我爸的一番話所沖擊,癱坐在地,反倒是捶打和搖晃起姑姑來。
「曉萍啊曉萍,你以后可怎麼辦啊。那男的就是個贅婿,你把你哥可害苦了!」
姑姑于蒙狀態,畢竟是人生頭次攀龍附,業務水平還不練。
我爸冷笑。
「媽,你心,還不如心我吧。今天一鬧,我工作沒了,我們一家在本地要怎麼活?」
一怔,推姑姑的手不由停在了半空。
「大維……」
我爸抱起我,邁就走出了那個家。
卻不肯讓我們走了,開口說道。
「你不能不管你妹妹,要不,你去找那姓邵的說說看,曉萍可是懷著他的孩子,搞不好是個兒子呢……」
我和我爸心都大震撼,前世怎麼沒發現,這麼不要臉。
「媽,你貪錢貪到這份上還不死心啊!」
掙扎道:「反正都到這份上了,你妹妹做小就做小,你沒了工作,那姓邵的也能拉你一把。」
做小?
這確定是解放后能說出來的話?
我爸揮掉糾纏的爪子。
「從今往后,我聶大維再不回這個家!」
8
前世,那家人也帶過親戚到家鬧過一趟。
只不過,沒這輩子那麼嚴重,也是砸了一個客廳,撒下錢就走了。
這次不同的是,姑姑被扇得面目全非。
那年代法律意識淡薄,加上那家人氣勢和財力十足,姑姑又真是做了不要臉的事兒,只要我爸媽不提,本不會有人想到報警。
我和我爸設計這一局,不僅大獲全勝,還讓我們認清了不為人知的一面。
接下來,我爸辭職,全家搬家,離開本地的事也就順理章。
聽說了我爸主辭職的事,還來過我們的小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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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指著我,理直氣壯道:
「琳琳那天之后,都嚇得睡不著。」
「您有臉兒做小,我沒膽量兒擔驚怕。」
「一家人走在路上,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打咯。」
立刻就蔫了。
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耀武揚威,真他媽的爽!
9
尋不到我爸出頭,只能自己去邵家替姑姑講和。
結果,自然是連人面都沒見著,就給趕了出來。
姑姑再去找姓邵的,隔著一條街,臉上帶著傷楚楚可憐地迎風落淚。
那男人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。
連日的折騰,姑姑居然倍兒棒,等到了月份,還是生下了表妹。
那時,我們一家已經搬到了不遠的城市。
打聽到消息的我和我爸,無不失。
當真是禍害千年。
可隨即,我爸付之一笑。
「前世,爸爸是等了五六年才開始下海創業,這次早了正好遇到商機了。」
「什麼牛鬼蛇神,敢上咱們爺倆面前,可不得把他們滅了?」
10
第二年春天,千里迢迢尋到了我們家。
我爸領到我家租的城中村一瞧:
暗巷深深,電線纏滿頭頂,腳下道路泥濘,躥過去的耗子都大過貓。
到家要走六樓,推門僅有十幾平米的仄房間,行李都堆上了屋頂……
連連后退,連一步都不敢踏進來。
我媽端著飯鍋就出來了。
「媽來了,瞧瞧家里的……」
臉瞬間變苦瓜那的,抱了行李袋,道:「沒,你們忙,我走了……」
我爸沒攔著。
眼見咻咻咻地跑下樓,好像我們一家要掏錢似的。
我媽蹙眉:「這是嫌棄我們了?」
我爸笑說:「這不是擺明了嗎?幸好我們明天就搬家咯。」
11
城中村是我們來省城的第一站。
走后的第二天,我們一家就搬進了新的小區樓里。
做生意,也不是一下子就變富的。
在老家,爸媽雖是雙職工,可結婚幾年,生養孩子,人往來,加上兩人確實沒什麼理財概念,到我爸決心搬離老家來省城發展,家底全掏出來也就那麼點。
做生意要有本錢,所以我們落腳只能找最次的城中村單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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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問我爸:「為什麼非得現在就跑到省城來?」
我爸苦笑說:
「我和你媽單位的效益後來五六年越來越差,其間還盡了流言蜚語的苦。」
「你在那種輿論環境底下長大……再來一次,爸不愿你經歷那些。」
什麼不好的話,我沒細問。
試想親連把親姑姑送給有錢人做小這種話都說得出來,其他人里,能有什麼好話。
再想到的態度,真真人覺得心寒。
12
我爸搬離了老家,又不能真不管。
除了月月寄錢,還托一個悉的鄰居時常留意家里況。
這段時間,姑姑作死,鬧得自己工作沒了。
那點退休金,養完兒,還要養個剛出生的孩子,哪里夠?
于是,姑姑三天兩頭跑到邵家的廠里去哭訴,有幾回干脆抱著孩子跪在人家家門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