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後來聽了,連連冷笑。
真的太丟人了。
我媽倒吸了口涼氣。
「幸虧咱們早搬走了,不然同在老家,怎麼可能不管曉萍母。」
「我都不知道,我媽的心思藏得那麼深。為了錢,讓曉萍這樣豁得出去。」
聽到我爸慨,我媽不免失笑。
我媽對的為人,多年來也是看破不說破。
「當初我們要結婚,你媽跑到我家來了,當著我父母的面,說你就算娶老婆,那也是能尚公主的,要我家掂量清楚幾斤幾兩……」
「還有這回事?」
我爸這麼多年完全不知道。
我外公外婆是教師,為人有涵養,事后不愿和親家計較太多。
我媽始終咽不下這口氣。
「後來我們倆還是了,你媽趁外人不在,給我立規矩,說要我識趣,否則就等著被休吧。」
我爸氣憤道:「你當初怎麼沒和我說這件事?」
我媽涼悠悠道:「我們兩個最后不是結婚了嗎,想著一家和氣,就揭過去了。」
「可立規矩那些話,我起初是沒聽懂,後來才越想越氣……」
我爸媽深厚,婚后也沒和姑姑一起住。
否則,我爸媽這樁婚,恐怕早被拆散了。
「尚公主?被休?我媽腦子里都是什麼封建糟粕?」
說著說著,我爸恍然大悟。
「這麼多年,是我媽看我不好拿,才使勁慫恿曉萍搭上那姓邵的吧。」
我媽笑而不語。
家里攀龍附這淵源,原來是來自啊。
13
我爸有了前世的閱歷與經驗,加上我媽的協助,家里的生意確實如魚得水。
可有那麼一天,我正在兒園等著家長來接。
過欄桿的間隙,我像是看見了姑姑的影。
轉念想了想,怎麼可能呢?
我媽來接我,我們就和平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一個男人持刀把我們到了一條巷子的墻角。
一輛面包車在不遠的巷口接應。
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。
男人蒙著臉,眼角有塊疤,惡狠狠地拿刀比畫:「把錢和孩子留下。」
我媽把我護在后,說什麼都不肯。
男人一把拽斷了我媽脖子上的項鏈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目又在我媽被拽的時候被扯開的襯領口兒瞟了瞟,出下流貪婪的眼神。
Advertisement
「你不把孩子留下,那我可要順道劫個了啊!」
我記起那個眼神了。
前世那幫劫匪里就有一個同樣眼角帶疤的,雖也是蒙著臉,可那賤賊看我的眼神和現在看我媽的一模一樣!
巷子里正好有個施工工地的架子,我扯我媽往那邊挪。
賤賊威脅我們:「不許再了,否則我一刀一個!」
我媽咬了咬牙,在我耳邊悄悄說。
「琳琳,待會兒媽媽拖住那賊,你趕往工地跑,邊跑邊大聲喊!」
和前世一樣,無論爸爸還是媽媽,他們都選擇用自己的命保護我。
可這一次,我怎麼可以讓媽媽重蹈覆轍。
正好工地有人影晃過,我立刻沖到架子旁,用盡力氣推倒了架子旁的一長桿,長桿如多米諾骨牌效應,一往下倒……
賤賊下意識抱住了頭。
我和媽媽趁機鉆了工地里,大聲喊救命。
14
我爸趕到公安局,見到我和媽媽安然無恙,眼淚都下來了。
警察問清楚現場狀況,又問了我爸幾句,最近是否與人結仇?
我爸蹙眉:「我們一家搬到省城不到一年,生意也才做起來,能和什麼人結仇?」
辦案的警察眉頭鎖。
回家之后,我就和我爸說了,那伙賊極有可能是前世的那伙賊。
我爸氣得想掀桌。
「這麼說,你姑姑是一早就和那伙賊里的人認識,這次也是你姑姑安排人干的!」
「爸,這伙賊不像是隨機作案。」
「綁架的話,作不夠干脆。搶劫的話,為什麼非要劫我?」
我爸聽了我的分析,氣極反笑。
「砸了一個客廳果然不算什麼,曉萍啊,你記不住教訓,那就別怪我了!」
15
這件案子很快被偵破了。
那伙賊還沒出市,就在高速上連人帶車被抓住了。
我爸連夜回了趟老家,不知做了什麼,不久姑姑也被捕了。
火急火燎沖去城中村的房子,才發現我們全家早搬走了。
不死心,又四打聽,找到了我們的新家,卻被保安拒之門外。
直接在小區門口表演心臟病發作,被送進了醫院。
知道這樣我爸肯定會去見。
我爸也真去了。
病床前,哭鼻子賣慘。
「曉萍是你妹妹,你可得救出來。」
Advertisement
我爸裝糊涂:「警察不是說讓協助調查嗎,怎麼能用得上『救』呢?」
被一噎,頓了頓,繼續哭道:「那你也得把接出來啊。」
我爸笑了:「媽,你知道參與綁架和搶劫是刑事罪,那是我兩句話就能算了的?」
眼神躲閃:「那……那怎麼辦?」
「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唄。爭取輕判,至五年吧。」
大一聲:「五年!曉萍還有孩子呢,五年,邵春波哪里記得啊!」
「也不是沒法了。」
眼神活了起來:「什麼辦法?」
「例如曉萍坦白一下,被誰唆使的,居然那麼有勇氣綁架自己的親侄……」
「哪……哪有誰,肯定是自己想的……」
「呵呵。」我爸忽然笑出了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