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沈嘉樹,我開口解釋。
「沒有,我們不。」
「他只是今天來買花的客人。」
江嶼遲疑了一秒。
哦了一聲,有些憾的退回到了我邊。
「你怎麼又回來了。」
良久,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我才開口打破了沉默。
他沒有說話,越過腳下倒塌的花架徑直走向我。
隨后,一陣溫熱從手腕傳來。
我抬頭,撞上男人淡然的目。
他刻意放慢了腳步。
「送你去醫院。」
「不用。」
我想掙,卻被他牽地更。
「許知夏,我沒時間陪你鬧。」
他拉開車門,不由分說地將我推了進去。
「誰知道你店里有沒有監控。」
「我帶你去醫院,不過是怕你訛上我。」
「畢竟像你這種人,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?」
3
沈嘉樹開的很快。
我坐在后座,卻還是忍不住過后視鏡向他。
五年過去,他似乎哪都沒變,又好像哪都變了。
唯獨那深邃似潭的雙眸,依舊和當年我見到他時如出一轍。
愣神之際,我似是看到了五年前,那個為了幾百塊被騙去地下拳場打黑拳的男孩。
他就那樣坐在角落,如玉般皎潔的臉龐沾染著不該屬于他的跡。
額前碎發垂下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緒。
孤寂卻又有些狼狽。
拳館的老闆是我朋友。
他說,沈嘉樹是個可憐人。
從小無父無母,就連養他長大的養母,也重病臥床,躺在 icu 里不省人事。
那晚,我在拳館門口攔住他。
塞給他三千塊現金。
沈嘉樹沒要。
那時他說。
「許小姐,無功不祿。」
他搖搖頭。
像匹難訓的馬。
像還未踏開的田。
再見到他,是在重癥監護室的門口。
我替父親去醫院拿保健品。
沈嘉樹依然如初見般靜靜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窗外寒風呼嘯,白的建筑在暴雨中飄忽不定。
他的后,是人間的最后一道門。
我走近。
他卻比我率先開口。
「許小姐。」
「有什麼是我能為您做的嗎?」
「又或者,您還需要我嗎?」
我沒有說話,只記得自己拿著那個拖欠一周的繳費單,去窗口補上了所有費用。
就像現在,我坐在長椅上。
呆呆的著窗口那抹高挑且修長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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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醫生說問題不大。
隨便給開了點治外傷的藥便讓我離開了。
回去的路上,我拿出手機。
「方便的話,我把醫藥費轉給你。」
我聲音很小。
甚至有些心虛。
「當然,收款碼就好,不用加好友的。」
沈嘉樹冷冽的目掃過我,輕嗤出聲。
「許知夏,你還真是像當年一樣。」
「這麼著急跟我撇清關系。」
他語氣平靜。
卻惹得我心如麻。
這是最基本的,也是我該做的。
「抱歉,怕你未婚妻誤會,所以還是算清楚點比較好。」
我有些暈車。
扭頭看向窗外。
手放在暗死死摳著掌心。
「五年不見,許大小姐怎麼變了這副模樣。」
「還真是狼狽。」
他點了煙,單手降下車窗。
新鮮空氣涌進車里,我蹙的眉頭也放松了不。
「風水流轉,或許是報應。」
沈嘉樹像是不太滿意這個回答。
但也沒有繼續追問。
只是將手里剛了一口的煙扔出窗外。
他將我送回了花店,沒在停留,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。
江嶼替我安好了花架。
他站在門外,拿著我的拐杖,沖我揮手。
「知夏姐,你怎麼才回來?」
我點點頭。
「有點堵車。」
他跟在我屁后繼續追問。
「那個沈總,跟你是什麼關系呀?」
「他是你男朋友嗎?」
「或者,前男友?」
很吵,我不想聽。
可他卻拉住了我的角。
「知夏姐,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。」
「但沈總對你的態度,絕不是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那麼簡單。」
我撥開他的手。
疲憊又無奈。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他答。
「沈總有錢。」
「知夏姐,如果你做了什麼傷害他的事,去服個。」
「你至就不用窩在這個破店里,整天靠止疼片過日子。」
說著,他語氣染上幾分哽咽。
「他應該,會治好你的......」
我回頭,對上江嶼泛紅的雙眸。
良久,才擺了擺手,示意他早點回家睡覺。
5
晚上,我拉下花店的卷閘門。
從屜里拿出另一部碎屏的手機。
剛上電源,急促且高的提示音便接連響起。
九十九個未接來電。
以及數百條未讀短信。
這些全都來自一個人——我那帶著弟弟改嫁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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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知夏,你最近還好嗎?】
【媽媽已經很久沒見你了,你要是有空,我想帶你吃個飯。】
【知夏,怎麼不接媽媽電話?你還好嗎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】
我繼續下劃。
見我沒回復,對面的態度也逐漸變得不耐煩起來。
【許知夏,有什麼事能讓你一整天聯系不上!】
【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,你要幫襯你弟弟考上大學!】
【怎麼,你難不是想抵賴?】
【許知夏,你別裝傻,快點回電話!我真是搞不懂,當年怎麼生下你這個白眼狼,我可是你媽!】
【我告訴你,當初你爸的產我可是一分錢都沒有拿到!要不是你承諾會幫襯你弟弟直到考上大學,我早就給他的骨灰一把揚了!】
【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,一周把錢打到我的賬戶,否則你別怪我砸了你的破花店!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