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關掉手機。
不敢繼續往下看。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著，不上氣。
五年前，父親的公司遭遇經濟危機，我媽瞞著他欠下了一屁高利貸。
那時說，這些錢只是想用來幫這個家度過難關。
可後來，公司破產，催債的夜夜上門，擾的全家不得安寧。
父親一度神經衰弱，要靠著安眠藥才能睡。
沒想到，我媽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帶著弟弟提出了離婚。
丟下了我，丟下了我爸，轉頭嫁給了對手公司的董事當老婆。
不久后的雨夜，催債的再度上門。
爭執間，他們再也沒了耐心。
砸了我們的家，砍死了我的父親。
然后一把火，燒盡了一切。
我為了逃命，斷了一條，全大面積燒傷。
就算是這樣。
我卻依舊茍延殘的活了五年。
膝蓋傳來陣陣鉆心刺骨的痛楚，將我的思緒拉回。
我習以為常的從枕頭下出一個小藥瓶。
仰頭，喝下去。
這晚，我竟破天荒的夢到了沈嘉樹。
又是雨夜，又是悉的老宅。
我將他，連帶著他那剛從 icu 撿回一條命的養母。
打包了所有的行李了，毫不留的趕出了老宅。
他跪在雨里，污水浸了他洗到發白的短袖。
他哭著求我。
不要趕他走。
我站在屋檐下，將最后一袋行李扔進雨里，凜聲開口。
「沈嘉樹，我玩膩了。」
「所以，滾吧。」
「帶著你的拖油瓶，一起滾吧。」
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，轉而幾近要將我燃盡的炙熱席卷全。
畫面一轉，我拖著無力變形的，面目全非。
爬進通風管道里的那一刻，我收到了沈嘉樹發來的短信。
【許知夏，我走了，如果可以，我們這輩子都不要再相見了。】
至此，我再度陷了無盡的黑暗。
耳邊好似傳來了沈嘉樹焦急的呼喚。
「知夏！」
「許知夏！」
近在咫尺。
我手，想要將他推開。
沈嘉樹，逃。
帶著阿姨逃。
逃出這片苦難，祝你迎來春山。
6
消毒水的氣味直沖鼻腔。
再睜開眼，我正躺在空曠的病房里。
而沈嘉樹背對著我。
站在窗邊。
毫不吝嗇灑在他上。
那是我見過最熾熱明的太。
愣神之際，他回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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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悉既陌生的視線，毫無溫度的落在我上。
「許知夏，你不要命了？」
他問。
我愣了一瞬，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「嘉樹哥，媽媽你今晚回家......」
在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孩咽下了邊的話。
「知夏姐，你什麼時候醒來的？」
走到床邊，坐下。
「你都已經昏迷三天了，嘉樹哥也真是，竟然不告訴我你們認識。」
「他要是早說......」
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我扯著干的嚨，出一抹笑。
「我和沈總，只是見過幾面。」
我開口解釋。
怕引起沒必要的誤會。
早在不久前，江嶼就給我分過沈嘉樹訂婚的消息。
他將方保護的很好，網絡上幾乎搜不到任何有關于的帖子。
更是有知人士料，沈嘉樹和他的未婚妻相五年。
門當戶對。
「夏冉冉，你跟很嗎？」
孩哦了一聲。
吐了吐舌頭。
然后討好似的撲進了沈嘉樹懷里。
「嘉樹哥哥，那你今晚記得要回家吃飯哦。」
「你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陪我了，我和媽媽都很想你。」
環著男人的脖頸。
撒般的蹭了蹭。
我坐在一邊，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。
心底卻泛起一陣難以察覺的鈍痛。
江嶼沒騙我，是很般配。
「知道了。」
沈嘉樹難得出一抹笑，寵溺的了的頭。
「知夏姐，那我改天再來看你。」
夏冉冉走后。
沈嘉樹的神又變的和先前一樣。
他走到床邊，修長的手指開我的領口。
撲面而來的迫，促使我下意識了脖子。
「許知夏，我再問你一次，怎麼搞得？」
我低著頭，躲開。
任由他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。
「沈總，這不是你該心的事。」
我拿起外套，強忍著骨節地陣陣刺痛起。
「醫生說，你的需要截肢。」
「而且，不能再吃止疼藥了。」
我扶著墻，重心不穩。
手下意識去，剛好到了沈嘉樹遞來的東西。
我低頭一看，是一拐。
新的。
的。
回頭，我再度和那雙深邃似潭眸子撞了個滿懷。
可這次，他眼底帶著霧氣。
「許知夏，你不會真的以為，這世上有很多毫不留的散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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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又能猝不及防的再見吧？」
7
沈嘉樹說得對。
再見到他的滋味，是慶幸，是那顆死掉的心復燃。
是在看到夏冉冉出現時的慌。
自卑，以及恐懼。
我大概早就已經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上沈嘉樹的。
大概是五年前，他站在我家。
穿著滿是褶皺的白襯衫，廉價打折的牛仔。
還有腳上那雙掉了的帆布鞋。
空氣中彌漫著劣質洗的味道。
我向他的眸子里，是憐憫，是可悲。
他倔的要命。
非要幫我做些什麼。
可我什麼都不缺。
所以，十八歲的沈嘉樹變了許家千金的小跟班。
送我上學，接我回家。
甚至在兼職下班后，幫我打洗腳水。
那一年，不管我走到哪，后都有沈嘉樹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