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上耳塞,翻了個繼續睡。
至于陸觀鶴,他想鬧就鬧吧,我憑什麼要理會他。
李舒華給陸觀鶴留了東西,我也給自己在公司留了后手。
只不過乍一眼看見那份親子鑒定書,發覺自己汲汲營營多年了笑柄,有些心灰意冷,打算離開。
但現在,我不這樣想了。
我這費盡心思舉托起的陸家公司,落在陸觀鶴這小兔崽子上,我不甘心。
剛把我趕出公司,陸觀鶴還沒來得及穩住那些老頭子。
在東大會上看見我時,他角勾起的笑容收斂了。
7
我坐在臺下,遙遙著他。
東大會,陸觀鶴難得正經,穿得人模狗樣的。
西裝筆,深藍的頭髮也染回了黑,看著很乖。
陸觀鶴遲遲沒開場,我轉了下筆,聽見坐在前面的老頭遲疑地喚了聲。
「小陸總?」
「小陸總?」
陸觀鶴念著這三個字,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「除了我,你們還有別的陸總?
「我沒記錯的話,我爸三年前就死了。」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。
陸觀鶴還是太年輕,他本沉不住氣,快步走了下來,在我前站定。
「陸鳴淵,你憑什麼坐在這里?」
我悠悠地瞥了他一眼,最后雙手一攤,「怎麼辦啊,小陸總?」
視線掃過在座各位,不人紛紛避開了我的眼神。
「我憑什麼,想必在座各位都知道。」
這場東大會最后不歡而散。
有些有眼力見的老油條找借口溜了,接下來的事順理章。
越來越多的人尋了借口離開。
到了後來,偌大的會議室只留下了我和陸觀鶴。
陸觀鶴的臉很難看。
有那麼一個瞬間,我以為他要手。
好在我的書敲了敲會議室大門。
「陸總,您在里面嗎?」
我合上文件,起走了出去。
站起來才看見,陸觀鶴的眼尾有點發紅。
堂堂二世祖難得正經一次,還被我當場落了面子。
陸觀鶴應該是憤怒的,可我莫名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委屈。
拿著文件的手頓了一下。
我想,可能是錯覺吧。
這條睚眥必報、見誰都想咬一口的瘋狗,怎麼會委屈?
公司的事告一段落。
理了一下午的文件,我著太,走進了地下停車場。
原本的司機臨時有事,正好陸家別墅也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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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晃了一下手中的車鑰匙,剛在車前站穩,旁邊的黑車突然拉開了車門,有人不由分說地將我拖上了后座。
年輕氣盛,剛撐起陸家時,我也得罪過不人。
一個個人名在我腦海里轉了一圈,最后,我聞到了車載香薰那清新的薄荷味。
我掙扎的作沒停,反手一拳打在那人腹部。
陸觀鶴悶哼一聲,手上力道稍松。
我們就在這狹小的車后座起手來。
薄荷確實是不錯的提神劑,至我在揍陸觀鶴時,那些以為早已忘卻了的回憶越發清晰。
有初二大雪那天,江雪拿著陸建國給的卡,頭也不回上車的模樣。
也有高三的那個傍晚,我收拾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,踏上了陌生的航班,去往未知的地方。
還有在國外的第一個生日,我守到凌晨,沒有一個人祝我生日快樂,只有陸觀鶴髮來的挑釁般的話語:
【陸鳴淵,今天這個日子,你猜有人會想你嗎?】
……
我和陸觀鶴難分勝負,不知過了多久,我終于略勝一籌,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抵在了座椅上。
他那雙墨的眼瞳里,除了濃郁的恨,我看不出其他。
那個瞬間,我陡然泄了幾分力。
彈幕果然是騙人的,我沒在陸觀鶴的眼里看見。
車里只剩下了重的呼吸聲,我別開頭,將被撕爛的領口簡單攏了攏。
陸觀鶴等在外頭的司機終于上車了,車緩慢朝外駛去。
我看著窗外的風景,漫不經心地猜陸觀鶴會把我丟到哪里去。
比目的地最先到來的,是一通電話。
上面的備注是:媽媽。
8
這對我來說,是一個足夠陌生的詞語了。
上次看見江雪,是為了五百萬把我丟下的那天。
從此以后,音訊全無。
我打過去的電話、發去的消息統統石沉大海,杳無音信。
所以看見這通電話時,我愣了愣,沒立刻接通。
坐在一旁的陸觀鶴用手背隨意去了角的,他像是看見了備注,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我沒理會陸觀鶴,接通了電話。
江雪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,有些失真。
「是鳴淵嗎?」
我應了一聲。
「媽媽聽說你回國了,但是手頭事太多,一直沒來看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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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陸建國和李舒華出事了,陸家現在是在你手里吧?我怎麼這些天聽人說你那個弟弟陸觀鶴不簡單,他媽還給他留了后手?」
我瞥了眼陸觀鶴,他角勾起一抹堪稱挑釁的笑,指了指手機,用口型示意我繼續。
「你可要小心了,同樣是陸建國的兒子,你該有的,都要給我們母子爭取回來。」
「媽,」我打斷了江雪的話,「我已經被趕出陸家了。」
我砸了一個謊言下去,那頭的江雪顯然慌了神。
「怎麼會?你那麼聰明,總不至于一點份都沒留下吧?還有陸建國,他的財產也應該有你的一份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