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著手機的手指收,指腹逐漸變得發白。
最后,江雪慌地掛斷了電話,車里徹底安靜了下來,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。
江雪主給我發了消息,意思是信號不好,下次再談。
我松了手機,靠在椅背上,一倦意涌了上來。
聽
見這一切的陸觀鶴該多解氣啊,我不想去看他小人得志的表。
然而和預想的不同,我睜開眼睛,陸觀鶴正定定地看著我。
夜深了,車上太黑。
有那麼一瞬間,我誤以為那是心疼。
「我沒有家了。」
我看著陸觀鶴出聲,「誰都不要我。」
車駛了別墅區,周邊的路燈是年初新換的,車一下子亮堂了起來。
這一回,我確定自己沒看錯,陸觀鶴眼中一閃而過的,不是得意,而是心疼。
錯落的燈落在陸觀鶴的眼底,像是星子。
9
我和陸觀鶴誰都沒出聲,沉默著下了車,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一開始確實是想把我丟到其他地方的,不知怎麼,中途后悔了。
隨著陸觀鶴的房門砰一聲被關,我靠在墻上,垂下頭,低低笑出了聲。
原來這麼心、這麼好騙啊?
江雪這通電話是出乎我意料,但多年不見,一開口我就猜到了想要什麼。
有三分失落,我演了十分,沒想到陸觀鶴就這樣上了套。
賣個慘,他就心了。
彈幕一行行過。
【弟啊,為啥不能主點,上前抱抱哥哥?】
【你們在車上都這樣打了,就不能那樣打嗎?(狗頭)】
【哥弟關系好像緩和了一些,哥哥到底什麼時候發現地下室!】
……
我開始有那麼一點相信彈幕了。
陸觀鶴難得安靜了一段時間。
他不招惹我,我也沒去招惹他,平時在家里見也不會多看一眼,各自都把對方當了形人。
變故出現在某個傍晚。
我前腳在餐桌前坐下,陸觀鶴后腳進了門。
他目不斜視,徑直朝著樓上走去。
可就在這時,沒關的大門被人強行推開,一個眼的人闖了進來。
魏延的耳朵和鼻子被凍得通紅,表慌張,他三兩步上前,沖到了陸觀鶴跟前。
外頭的爛桃花找上門了。
我饒有興致地換了個能看見全部的座位,看著他們拉拉扯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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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觀鶴不耐煩極了,他甩開魏延的手。
「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?滾出去!」
魏延死纏爛打,抱著陸觀鶴的胳膊不松手。
「小陸總,難道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嗎?」
這狗得像是在看晚八點的電視劇。
我偏了一下頭,再看過去時,正好撞見魏延踮起腳,強行在陸觀鶴的臉上親了一下。
「小陸總,你想讓我做什麼,我都可以的。」
陸觀鶴臉沉,他直接一腳將魏延踢下了樓,「滾!」
魏延在樓梯上滾了兩圈,很快被人按住。
陸觀鶴飛快朝我這邊瞥了一眼,消失在了樓梯轉角。
那一眼怎麼說,我似乎品味出了一慌張?
眼前陸陸續續飄過幾行彈幕。
【好可憐,被噁心的人親了,弟弟快把臉破皮了吧?】
【哥哥還沒親上呢先被別人親了,要是我也不了。】
……
本來該老老實實回自己房間的我拐了個彎,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陸觀鶴的房間門開著,里面傳來連續的水聲。
浴室里,陸觀鶴不斷拭著側臉,將那塊皮到泛紅仍沒停手。
他一不做二不休,將整張臉埋進了水中。
快要窒息時,他才抬起了頭。
水珠順著他的眉骨向下落,最后消失在鎖骨。
連帶著眼尾都被刺激到發紅。
鏡子中的陸觀鶴和我對視上了,他作一滯。
「來看熱鬧?」
這是獨屬于陸觀鶴的打招呼方式,總要先將刺都出來,將人扎到鮮淋漓,遍鱗傷才好。
「對啊。」
我指了指他的側臉,頗有幾分幸災樂禍,「太臟了。」
這天底下,憑什麼只有陸觀鶴噁心別人的份兒?
看他被人噁心,我心里就痛快。
就陸觀鶴那副模樣,說不定被小明星親側臉的這下,還是他的初吻。
我繼續刺激他。
「這該不會還是你的初……」
「太臟了?」
陸觀鶴似乎要將這三個字嚼碎。
他上前幾步,猛地按住了我的肩膀。
我的話卡在中途,最后一個字遲遲沒能落下去。
這時我才發現,陸觀鶴這小兔崽子不知道吃了什麼,竟然比我還高了半個頭。
他湊近我,側過臉。
的薄荷氣息縈繞在我鼻尖,我到,有一滴水珠順著他的髮落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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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觀鶴咬牙切齒,「是啊,沒你那個書干凈。」
下一秒,他手扼住我的下頜,一個不算吻的吻落在了我角。
我瞳孔一,倏然手推開了他。
「你看,哥哥。」
陸觀鶴笑得很張狂。
「你現在和我一樣臟了。」
10
我抬手拭了一下角,然后反手給了他一掌。
「畜生。」
這段時間兩人都裝得云淡風輕,此刻卻有撕破臉的架勢。
陸觀鶴的笑容收斂了幾分,他冷冷地看著我,沒作聲。
我將他的房門摔得震天響,直接駕車去了公司。
辦公室里有個藏的休息區,至這幾天我不想看見陸觀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