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分鐘后，我看見了陸觀鶴。
他穿著我那件襯衫，帶著我的領帶夾。
像是剛洗完澡，頭髮還有幾分。
眼尾紅了一片，掀起眼皮看我時，里面翻的緒讓我心驚。
「憑什麼兩不相欠？」
陸觀鶴一字一句地重復。
「陸鳴淵，憑什麼兩不相欠？」
13
我覺自己很難向陸觀鶴解釋，尤其是在這種他緒不穩定的時刻。
于是我選擇了保持沉默。
下一秒，我就知道了沉默的代價。
「嘶——陸觀鶴你他媽屬狗的？」
瘋狗陸觀鶴顯然聽不懂人話，他張口咬在了我鎖骨。
這小子沒輕沒重，實在是太疼了。
我把所有學來的難聽的臟話都罵了出來，罵了個痛快。
一時間，整個地下室都回著我的聲音。
罵完后，我還氣得不輕，膛上下起伏著。
然后我聽見，耳邊傳來了分外微弱的泣聲。
陸觀鶴哭了。
這麼大一個人，就這樣蜷在我側，頭埋在我的脖頸，制著細微的哭聲。
「為什麼要和我兩不相欠？」
陸觀鶴問，「陸鳴淵，為什麼你還要走？」
「我們有截然相反的長環境，不同的朋友圈子，連興趣好都沒有半點重合。
「你為什麼會喜歡我？」
陸觀鶴沒有回答。
地下室的日子很安靜。
我不說話，陸觀鶴也不會打擾我。
待在下面的第三天，他給我拿來了一套新服。
「不是想見見我的朋友？我帶你去。」
我以為的陸觀鶴：豪車，狐朋狗友，揮霍。
然而陸觀鶴帶我去的地方沒有那麼浮夸，他的朋友看起來個個都很正經。
看見我進來，有的人眼前一亮，對著陸觀鶴眉弄眼。
我給他們留了空間，借口上廁所走了出去。
陸觀鶴也不怕我跑，門口都是他的人。
一個服務員將藏在袖中的手機遞給了我，我快速聯系了自己的人，然后旁若無人地將手機塞進了口袋。
包廂門虛掩著，回去時，我聽見了陸觀鶴朋友的聲音。
「可以啊你，真把陸鳴淵拿下了？」
「這回你算是得償所愿了吧？當初我一眼就看出來你看陸鳴淵的眼神不對勁，你居然還跟我狡辯。」
我突然想起，自己曾在幾年前見過陸觀鶴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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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陸建國和李舒華剛走半年，沒心沒肺的陸觀鶴就和魏延傳出了緋聞。
豪門大爺和被他捧起來的頂流明星，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我剛忙完公司的事，回去又要抓不知道在哪個包廂里的陸觀鶴。
門被我推開，陸觀鶴半醉半醒，看向我的目里全然沒有清醒時的敵意。
他的朋友好奇地問。
「陸哥，這是你那個哥給你請的老師嗎？」
我沒進去，直接來司機，強行把陸觀鶴拉上了車。
現在我聽見了那個時隔多年的回復。
陸觀鶴的朋友笑著說。
「你當初怎麼回我的來著，如果是老師，你保證五個課時把他拿下。好在差錯，過程忽略不計，結果還是完的。」
14
這頓飯吃得還算融洽。
送走陸觀鶴的朋友后，我很壞心眼地問陸觀鶴。
「五個課時？」
彈幕在夜中若若現。
【哥！弟弟超喜歡你穿那件襯衫，戴金邊眼鏡的，陸老師能不能也教教我？】
【當初年輕的弟弟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遇到了最完的哥哥，這誰能忍住不喜歡。】
【哥哥別逗他了，別忘了自己還被關著呢。】
……
陸觀鶴沒回話，轉過頭去看車窗外的風景，耳尖悄悄紅了。
我跟在陸觀鶴的后，停在了地下室的門口。
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到了這時又重新僵起來。
「能不能把我放了？」
我試圖打個商量。
「想都別想。」
陸觀鶴開了門，怕我跑似的，抓著我的手腕將我帶了進去。
「也難為你，還能猜到地下室碼。」
他熱了一杯牛，端到我面前，「我猜，如果有一臺能穿梭時空的機，你不會讓江雪在那天把你帶來陸家。」
陸觀鶴蹲下，仰頭看我。
「你討厭陸建國，討厭李舒華，也討厭我。」
親生母親為了錢拋棄了我，「親生父親」有了新的家庭。
我像是個被踢來踢去的皮球。
這天對我而言，是一切痛苦的源。
可此刻再回想起來時，面對那一切變故，我腦海中一片混沌，看著被李舒華攬在懷中的那個男孩出神。
陸觀鶴那時候才十歲，好像剛生過一場大病，細胳膊細的，弱不風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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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出奇，怯生生地打量我。
頭髮還打著小卷，看起來很好。
當時我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：我有一個弟弟了。
就是這可憐可的第一面，我對陸觀鶴的印象還不錯，也能理解他明白我的份后對我產生的敵意。
我沒把他的那些小打小鬧當回事，也逐漸淡了把陸觀鶴當弟弟的念頭。
結果幾年后，在警察局看見孤一人、坐著發呆的陸觀鶴，那點憐的勁兒又死灰復燃。
發消息會罵人的，怎麼還把自己養這樣？
我想他的頭髮，出的手又收了回來，最后下外套，強行穿在了陸觀鶴的上。
「我不討厭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