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去,只會惹兄長嫂子們不快。
陸沉舟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,他嘆口氣,朝我丟過一枚鑰匙。
「令尊曾在朝堂中替我說過話,我欠他一份人。」
「沈老夫人和太后有舊,太后不忍一把年紀流落街頭,給在城西賞了間小院子。」
「這是他們隔壁的院子,你就搬那去住吧。」
「嗯,租金就算你一年五兩銀子。」
在我的千恩萬謝中,陸沉舟揮揮手,瀟灑地轉離去。
16、
知道我合離后,母親來看過我,塞給我二十兩銀子。
對來說,這二十兩不是一筆小錢。
家里有這份心意,就足夠了。
我收下銀子,開始思考要怎麼賺錢養活自己。
「柳如煙,賤人,賤人!」
「給我滾進來,你這個賤人!」
我不耐煩地捂住耳朵。
好吵。
沈硯辭又在罵人了。
一天罵一百回,他也不嫌累。
「滾你娘個頭!」
「沈硯辭,你再狗,信不信我拿涼水潑你!」
短短幾日時間,柳如煙從一開始的哭泣,到沉默。
到如今,已經能輕車路的叉著腰和沈硯辭對罵。
沈母在一邊氣急敗壞;
「你個賤蹄子,早知道你是這麼一副狼心狗肺的子當初我就不該收留你!」
柳如煙以一敵二,不落下風。
「這只能說明你眼瞎,還能怪誰!」
「你良心好,顧清漣以前天天那麼伺候你,你還給下藥讓生不出孩子!」
沈母一噎,隨即然大怒;
「我那還不是為了你!」
「如果不是你每日來我面前哭訴,說你只是一個妾室怕以后站不住腳,我才昏了頭,想讓你生下長子母憑子貴!」
沈母越說越氣,嗓門也越來越高。
「你從小父母早亡,我把你當親兒一樣照顧。」
「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?!」
「我可是你嫡親的姨母!」
沈硯辭不耐煩聽們吵架,用拳頭把床板敲得邦邦響。
「滾!都給我滾!」
17、
如果不是因為這五兩銀子一年的低廉租金,我早就搬家了。
京城居,大不易。
這院子不大,卻有三間廂房,院子里還打了口水井,種著一顆桂花樹。
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。
我去牙行問過,在城西,這樣的一進院子租金要三十兩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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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清漣,清漣,你在家嗎?」
這聲音?
沈硯辭母親?
我有些詫異。
雖然兩院之間就隔了一堵墻,可是我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。
找我是有什麼事?
沈母穿著件灰撲撲的長袍,眼底是兩個烏黑的眼圈。
素來整理得一不茍的頭髮也有些凌。
短短幾日,就從高高在上的貴婦了一個街上隨可見的窮苦婦人。
見到我,沈母扯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。
「清漣,我記得,陸大人當日給你一塊金錠。」
「你,能不能借我二百兩銀子?」
當日抄家,陸沉舟說要歸還我的嫁妝。
他從沈家庫房里堆積如山的銀子中,隨意拿了塊金錠塞給我。
那金錠,足有兩斤重。
兩斤金,值四百兩銀子。
我平日開銷極省,哪怕一時間找不到活計,靠這筆銀子,也能食無憂的過上幾十年。
沈母上下皮一翻,就想借走我積蓄的一半。
到底哪來的臉?
18、
見我木著臉不說話,沈母來了氣。
「你當日嫁妝只有二百兩,那金錠可是值四百兩。」
「多出來的錢,本就是我沈家的。」
「我只是來拿回沈家的東西,你擺臉給誰看?」
這是欺負我欺負慣了,以為我還是那個忍氣吞聲的小媳婦。
我睨著冷笑;
「沈家?」
「沈家已經被抄了,這錢是陸大人賞我的,和你們有什麼關系?」
沈母一怔,反應過來后柳眉倒豎;
「大膽!」
「你竟敢這樣和我說話!」
我在面前低聲下氣整整五年。
吃飯我只能站著,坐著我只能跪著。
所以,非常不習慣我現在的姿態。
居高臨下的,甚至帶著幾分輕蔑。
「你,你,你」
沈母氣得全發抖,出手指虛點向我,臉一會青一會白。
「我打死你個賤蹄子!!!」
突然舉起手臂,劈頭蓋臉向我打來。
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的氣,盡數發泄到我上。
有氣,我何嘗沒有?
想起那憋屈的五年,我覺得自己渾都充滿了力氣。
「你個不要臉的死老太婆,給我滾開!」
我反手揪住頭髮,出指甲朝臉上抓去。
從小母親就教我三從四德,循規蹈矩。
夫君,就是我的天。
如今,天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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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才發現,子并不需要這一片天。
19、
沈母是哭著跑走的,我們兩在院門口撕扯半天,鄰居們都只是遠遠看著,并沒有人前來勸架。
對大家來說,沈家人就像那毒蟲蛇蝎,人人避之不及。
就連我這個曾經的沈家婦,都得離遠些才好。
所以我這幾日找了許多繡坊,都不愿意要我。
我其實并不會打架。
別說打架,我連吵架都不會。
好在,沈母也不會。
我年輕力盛,這幾日吃得好睡得好,自然占了上風。
一架打完,我才發現頭皮火辣辣的疼。
不止頭皮疼,手臂,背上都被尖利的指甲撓破了皮。
上雖然痛,可我心里卻止不住的歡喜。
對比以前在沈府小心謹慎,連大口呼吸都不敢的日子,現在這樣真是快活極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