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周雕刻,四面包裹著綢,邊緣垂著的金流蘇,隨著馬車搖曳。
路過宋菀寧邊時,馬速卻突兀得慢了下來。
繡著金爪蟒紋的車簾,被一只蒼勁的手輕輕掀起。
日傾灑下,顧曜纓半張側臉了出來,高的鼻梁投下淡淡影,澄澈的眸中,似有波流轉。
宋菀寧假裝沒有看見,趕忙別過頭與白芷說話。
簾的手一僵,顧曜纓眉眼帶著些許疑問,直到看到馬車里走下的玄影,俊的臉上驟然一冷。
放下車簾,重重地敲擊車壁,須臾,馬車加速朝著皇城跑去。
余瞥見四駕馬車加速駛離,宋菀寧心里才松出一口氣。
宋菀寧快步踏下馬車,不理會后的顧玄景,朝著皇城走去。
顧玄景的生母何淑妃,聽說原本是個小秀,因著模樣不錯,趁著陛下喝醉,大著膽子爬了龍床。
事后,陛下雖有些震怒,但也不至于要頭,加之那時,后宮皇嗣稀缺。
皇后娘娘所出的大皇子又生來病弱,便想為大皇子積點德,封了個最低等的采。
采每日都得伺候地位高的嬪妃,熬來熬去,熬了二十多年,可算是有如今的地位,獨占玉漱宮。
走進宮,宮人連忙上前引路,“王妃今日來得不巧了,何淑妃方才去了花園,同皇后娘娘與幾位貴妃賞花呢。”
“景王妃稍作歇息,奴才這就派人去請何淑妃。”
宋菀寧點點,“那你先下去忙吧,我在這偏殿等著便是。”
宮人奉上茶水,擺上小點心,便恭敬地退了下去。
而此時,花園。
元襄皇后正領著何淑妃,與蘇貴妃一同賞花。
遠走來一名宮人,對著何淑妃通稟,說是景王妃進宮請安了。
聽完宮人通稟,蘇貴妃角輕掀,一陣譏笑。
“喲~財神爺來了呀。”
“何淑妃,還是你命好啊,這潑天的富貴,做夢都得樂醒了吧?”
蘇貴妃是顧曜纓的生母,兩母子講話,簡直如出一轍,怪氣,這些年話里話外的,沒給添堵。
又不似蘇貴妃寵,既沒有陛下賞賜的金銀珠寶,也沒有個鐵靠山的娘家支持。
何淑妃冷下臉,“蘇貴妃這是哪里的話,景王妃孝順,這些可都是自個送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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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,九皇子沒有給蘇貴妃送嗎?”
換作以前,定是不敢與蘇貴妃板的,但是現在的兒子出息。
整個后宮,不小嬪妃都得結呢,終于不用再裝孫子,可以揚眉吐氣一番了。
蘇貴妃看見玉淑妃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,就心里作嘔。
輕嘖兩聲,對著一旁的宮人哂笑,“你說稀奇不稀奇,這晚輩送禮,是表表心意。”
“可某些長輩倒好,這般坦然的收下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份,如此行徑,豈不讓人笑話。”
“毫無激之意,還大言不慚,皇后你說是不是很稀奇啊。”蘇貴妃看向元襄皇后。
元襄皇后子溫婉,實在不想參與兩人的紛爭,又不好忽略蘇貴妃的話。
只能勸言,“好了,兩位都說一些幾句吧,正好本宮也許久未曾見過景王妃了。”
“讓人傳過來,一同見見吧。”
——
宋菀寧坐在偏殿,聽了宮人的傳話,便獨自朝著花園走去。
剛穿過連廊,便瞧見不遠幾道尊貴的影坐在涼亭,四角還站著幾名穿的宮婢。
宋菀寧走得近了,便能清晰地聽見蘇貴妃的譏諷聲,“喲,何淑妃還怕人說啊?”
“顧玄景他有臉做,沒臉承認啊,冷落正妃,現在又要娶平妃。”
“這要是我纓兒如此負心薄幸,我拿著子就將他打死。”
何淑妃板著一張臉,冷哼一聲,“那是宋菀寧自己肚子不爭氣,跟我景兒可沒有關系。”
頓了頓,角勾著笑,“自個留不住男人的心,怪誰啊!”
“你說是不是啊,蘇貴妃~”
宋菀寧聽見這話,明顯何淑妃是意有所指,果然下一瞬蘇貴妃臉上瞬息浸出些許怒意。
宋菀寧這才想起,以前聽宮里說過的一件聞。
據說蘇貴妃與陛下是青梅竹馬,眾人都以為蘇貴妃這寵程度,定是會立皇后的。
誰知後來因為政治聯姻吧,陛下娶了元襄皇后,蘇貴妃為此,還和陛下大吵一架,搬回娘家住了兩年。
陛下或許覺得心有愧疚,對蘇貴妃與顧曜纓,那是一個寵啊。
正思忖間。
蘇貴妃的譏諷聲又起。
“銀樣镴槍頭,我看何淑妃還是多上點心吧。”
“留不住男人,總比留個沒用的男人強,你說是不是啊,何淑妃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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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淑妃聞言,臉眼可見的消沉,宋菀寧三年無所出就算了,這王府里還真的連個姬妾都不要啊。
難不景兒,那方面真不行?
何貴妃角含著笑,余瞥見花叢后的影,率先打了個招呼。
“喲,守活寡的來了?”
宋菀寧瞧見兩人爭吵不下,一時也不好走出去行禮。
現在剛好被抓了個正著,趕忙走進涼亭,一一行禮。
何淑妃后知后覺,回過神,才向蘇貴妃回懟,“蘇貴妃,你方才那話什麼意思!”
“好了。”皇后見兩人又要吵起來,實在頭疼,不耐煩地吼了一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