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永安侯這個老東西,真是明啊,一個兒子賣兩家,既舍不得王謝兩家的世代聯姻,又放不下眼前的利益。」
父親把新送來的信,遞給我看。
兵部尚書長定寧王妃,永安侯常攜子拜訪尚書府。
寧王趙端是皇帝的第三子,是大盛有名的賢王,生母是劉貴妃,時曾和太子一起養在明睿皇后邊。
如今太子弱多病,寧王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,而另一個是容妃所出的四皇子,晉王趙競。
永安侯想讓謝景辭娶楊月容,這一點都不奇怪。
近些年來,隨著皇帝對世家的不斷打,這些世家的境況早就大不如前了。
當年赫赫有名的八大世家,如今也只剩下王謝崔李。
其他的不是因為后繼無人而漸漸沒落,就是卷朝堂黨爭,最后落得個抄家滅族的下場。
世家太過驕傲自負,他們看不起平民百姓,看不起那些不流的小家族,也看不起皇室。
畢竟,流水的王朝,鐵打的世家。
大盛朝建立之初,太祖皇帝曾為當時的太子求娶世家,卻被那家的家主毫不猶豫的拒絕,轉頭就把兒嫁給了另一個世家的庶子為妻。
這件事,一直是扎在皇室心里的一刺。
「爹爹,兒猜測永安侯可能不只是出于眼前的利益,他很可能在自保。」
父親神一凜,他的目略過桌上那些信件,落在我上。
「敏敏,有什麼看法和爹爹說一說。」
「誠如爹爹所言,永安侯是個很聰明的人,也是最會審時度勢之人,兒都能看出的問題,對永安侯來說自然也不在話下,甚至可能看出來的更早。」
「世家勢頹,早已不像當年一般,能夠左右朝堂了,偏偏卻還不自知,企圖靠著彼此的聯姻壯大聲勢,重現當日的輝煌」
「驕傲自滿,眼高于頂,卻不知道,自己早就了皇帝的眼中釘中刺。」
「永安侯看出了這一點,可他做的不夠狠,猶豫不決,兩邊都想討好,最后的結果,就是兩邊都不討好。」
謝家永安侯這一脈只有謝景辭這一個兒子,他忌憚皇帝對世家的不滿,想要向皇帝投誠,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和皇家結親。雖然只是飲鴆止,但也能給謝家留一些時間,再徐徐圖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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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謝家永安侯這一脈,只有這謝景辭一個兒子,沒有兒,如今皇家適婚的公主,除了寡居的臨漳長公主外,竟沒有一個合適的。
永安侯舍不得權勢,又拉不下世家的面子,讓兒子去娶寡居的長公主,挑來挑去就挑上了,長即將嫁給寧王的兵部尚書楊家,和賢王了連襟兒,怎麼不算是一種對皇帝的投誠了。
即便如此,永安侯還是放不下和王家的聯姻,畢竟我父親是當朝丞相,母親出自帝的母族崔家,我的幾個姊妹都嫁給了朝中新貴,我的叔伯兄弟全在朝中任要職。
永安侯,又怎麼舍得放棄呢。
可在我看來,永安侯還是不夠豁的出去。
「這一切,都是兒的猜測,三日后兒的及笄禮,一切自見分曉。只是,如今王家已是燕巢幕上,爹爹,要早做決斷。」
(8)
三日后的及笄禮,王家敞開大門,宴飲賓客。
來參加的賓客有父親的至好友,故吏門生和母親的手帕。也有朝中的諸位大人以及家眷,甚至連幾位王爺和王妃都到場祝賀。
其中最尊貴的賓客,當屬奉皇命而來的太子殿下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永安侯和侯夫人竟然也來了。
只有最應該出現的謝景辭,沒有來。
「臣王婕,參見太子殿下。」
我跟著父親向太子行禮,太子虛扶了一把,笑道:
「王姑娘不必多禮,你的母親崔氏和孤的太祖母都是出自清河崔家,按輩分來算,孤應當王姑娘一聲表妹。」
太子殿下容貌俊秀,溫文有禮,只是因為久病在,面有些青白,看著有幾分孱弱。
「太子表哥。」
我微微低著頭,恰到好的和張,讓太子殿下很滿意。
與太子客套了幾句,我便告辭回房去準備。
母親很早就京城里最有名的云裳閣,為我預備下今日穿的禮服。
浮錦做的,擺上了小拇指大小的珍珠,襟上綴著的白玉,在日下浮點點,極盡奢華。
甚至比宮里的妃嬪公主穿的裳,還要華。
史大夫曾想皇帝進言「世家豪族,奢靡,那些世家子弟大多貪圖樂,浪費無度,世家小姐一條帕子,竟能抵得上平民百姓一年的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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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朱門酒臭,路有凍死骨,所仍放任自流,國之將亡矣!」
從和父親談過之后,我就白芷將母親備下的飾送到了當鋪,當得的銀兩被我親自送去了太子殿下奉皇命辦的慈局。
這也是今日,太子殿下來參加及笄禮的原因。
我穿著一柳的,出現在眾人面前時,所有人都吃了一驚。
我穿的裳并不是名貴的料子,用來刺繡的繡線也是很普通的線,只是剪裁得當,襟擺繡的竹葉十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