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總慷他人之慨。
母親得了重病,我好不容易得來一藥給母親治病。
卻被阿姐轉手端給了沿街乞討的阿婆,其名曰「尊老」。
母親亡故后,將我送去大善人黃員外邊侍疾。
黃員外得了瘧疾,我不幸染疾死,卻收獲了十里八鄉的好名聲。
我死后不久,黃員外也駕鶴西去。
姐姐說不愿讓黃員外在九泉下孤一人,二話不說掘了我的墳,抱著我的骨灰給黃員外配了婚。
明知黃員外覬覦我已久,是害死我的罪魁禍首。
但還是為了口中的大義,讓我死后都不得安生。
再睜眼,我重生在向我討藥救阿婆的那一刻。
1
「阿娘都已經死了,你手上這幾副藥也沒了作用,還不如一并煎了讓阿婆服下。」
阿姐說得理直氣壯,看著眼前這張假惺惺的臉,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。
上一世,為了給阿娘治病,我變賣了阿爹阿娘的定信,才換來一副藥。
可我才剛把藥熬好,阿姐便跑來說阿娘怕苦,讓我趕到外面到外面買幾顆飴糖讓阿娘就著藥喝。
趁著我出去買糖的空隙,阿姐將阿娘的藥一滴不剩地喂給了沿街乞討的阿婆。
為了保住阿娘命,我在藥館前跪了三天,才又換來三帖藥。
可阿娘卻沒能等到我……
作為罪魁禍首的阿姐假惺惺地掉了幾滴淚后,又立刻打起了我手中三帖藥的主意。
拭去眼淚,又恢復了往日人淡如的模樣,當著眾人的面我把手中的藥無償贈給阿婆,還說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
眾人迫爭搶,我不得不從。
可直到阿婆病愈后回了城,我才得知阿姐之所以舍了阿娘的命也要救阿婆,是因為早就知道阿婆是城中首富黃員外的夫人。
黃阿婆因為救命之恩將阿姐接到府中認作義。
卻時時記恨我當初不愿救一命,恨不得啖我之,飲我之。
如今重活一世,我自不會被二人推著走。
2
我斜睨蘇鈺一眼,死死將藥護在懷里。
「這藥是我拼了命才得來的,誰敢拿走,我跟誰拼命。」
「蘇鈺你既有心要救阿婆,自己想辦法就是,找我作甚。」
Advertisement
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,「是啊,這藥值錢,若有心救人自己去求便是,著別人給,算哪門子慷慨啊?」
蘇鈺被我說得下不來臺,好面子,只能跑去醫館求藥,以此證明的確想救阿婆。
而我趁著不在,將手中的藥材換了銀錢,拿出一部分,將阿娘與阿爹葬在一起,也算是全了阿娘的愿。
上一世,藥材被蘇鈺搶了去,盡數喂到了阿婆的里。
而阿娘只能裹著草席下葬,連口像樣的棺材都沒有。
葬好阿娘后,我熬了濃濃的一鍋湯藥,將它喂到黃阿婆里。
半副藥下肚,黃阿婆恢復了些氣力。
可很快,想到我恨骨,又驚恐地摳自己的嗓子眼,生怕我在里面下毒。
我只是冷哼一聲,「這是藥,不是毒。」
「我不想讓阿娘的救命藥白費了。」
「你放心,只要我活著,就一定不會讓你死。」
聞言,黃阿婆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有些震驚,又發自心地謝我,「你不恨我嗎?我喝了你阿娘的救命藥,你怎麼還愿意救我?」
我強忍憤恨,朝著落了幾滴眼淚,「怎會不恨?」
「但如今我母親已經去世,就讓這藥發揮它最大的功效吧。」
「我總不是見死不救之人。」
上一世,阿姐就是這樣,半推半就地讓黃阿婆產生愧疚,最后認了做干兒。
如今重來一次,我勢要取而代之。
黃阿婆張了張,臉上難掩愧疚之,我忍著噁心,順勢示好。
「阿婆,你如今不好,早些休息吧。」
我扶躺下,如今孤立無援,我便要做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待重回黃府,自然也就不會忘了我。
3
我前腳剛扶黃阿婆睡下,后腳蘇鈺就回來了。
被大雨淋得渾,額頭也跟我一樣滲出了來。
氣憤至極。
「阿若,你是不是誆我的。
「求藥路上劫匪橫行,若不是我發現不對勁,及時折返,今晚我恐怕已經他們的寨夫人了。」
我用余瞥了眼假寐的阿婆,冷冷問道。
「聽阿姐的意思,此行是沒能求到藥了?」
「我從未誆你,當時為了救阿娘,我只能穿崖而行,以此繞開匪徒,不知道多次差點踩空摔死。」
Advertisement
「而阿姐你倒是極了慷他人之慨,轉手便將我拼死換來的藥熬給阿婆喝。」
「如今你沒能拿到藥,是怎麼有臉皮回來的?你這是要棄阿婆的命于不顧嗎?」
蘇若心虛,「總是會有辦法的,我總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險吧?」
「更何況,你這里不是有藥嗎?」
黃阿婆聞言,咳嗽了兩聲,蘇鈺見機又上前結起來。
「阿婆,是我不好,這一次沒能功拿到藥。」
黃阿婆虛弱地擺手。
「阿鈺,你快將上的服換下來吧,萬一染上風寒,可就不好了。」
「我遇見你們姐妹,可真是遇見貴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