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作鎮定:
「陳清沅啊,我怎麼可能會忘呢?你們也都還記得吧?」
「是啊。」
李歆這才放下警惕,
「清沅太可憐了,居然上了反社會人格,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,你也應該放過自己了吧?」
「這怎麼好放過,都是我的錯。」
我順著的話說。
李歆果然急了:
「真的不怪你啊!你那天不舒服,清沅才會去幫你拿東西,沒人能想到有人在考研班蓄意縱火,清沅就……但我相信,如果有在天之靈,一定不想看你這麼自責……」
考研班。
縱火。
陳清沅。
的聲音仿佛來自天外。
悉的大腦刺痛又來了。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。
我像是被人扼住咽,呼吸都不順暢,胃里翻江倒海,只想吐。
「遙遙?!遙遙你怎麼了?!」
暈倒前,我看到的最后畫面,就是焦急的李歆。
和四找我的陳熾。
想起來了。
陳清沅,是陳熾的妹妹。
11
丟失的那段記憶,如同泄洪一般,涌我的腦海。
事要從很久以前說起。
我的青春平平無奇。
沒有墮胎,沒有早。
只有一個,每天下課會相約一起去廁所,每天放學會一起騎車回家的好朋友。
我們走過星月兼程的三年又三年。
連大學,都考在一座城市。
陳清沅。
父母雙全,還有個疼的哥哥。
我從來沒有懷疑過。
我們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。
直到四年前。
我二十四歲,上了很久的班,打算考個研究生。
于是報了本地的一個考研班。
那是很尋常的一天。
我痛經,沒法去上課。
為了轉移注意力,我在微信上跟陳清沅聊天。
【狗領導,明天還安排我出差,又不能去上課了 TOT,我會不會考不上啊?】
陳清沅:【要我說,你辭職專心備考比較好。】
【那不行,我就靠那點窩囊廢活著。】
【我可以養你啊,我哥最近發了,他簡直是商業鬼才,以后我就是富家千金了哈哈哈!】
【小跟班參見富家千金!】
【平平~~哦對了,你還沒吃飯吧?我現在去你家,給你帶點吃的。】
[【萬歲!對了,你能不能去一趟我考研班,幫我把今天發的資料拿一下?就在你公司附近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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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意思。】
我的想法很簡單。
拿到學習資料,出差路上也可以看兩眼。
另外——
【沅沅,待會兒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】
【啥事啊?】
【嗯……還是當面說吧。】
前天,陳熾跟我表白了。
我也喜歡他的。
再三考慮過后,我將他提拔了男朋友。
是件讓人開心的事。
所以,我要第一時間跟最好的朋友分。
不過,那是親哥。
陳清沅知道后,會是什麼反應呢?
我不期待我嫂子的場面,一定很有趣。
可是那一天,我沒有等到陳清沅。
再也不會來了。
12
有人連續考研四年不上岸。
心理扭曲之下,在考研班縱火。
作案前,他特地鎖上教室的門,確保沒人能逃得出去。
滿屋試卷和書籍,都為助燃的利。
連同陳清沅在,死了六個人。
其中,也包含始作俑者。
他不想活了,拉幾個人給他墊背。
他死得一了百了。
陳清沅卻永遠留在了二十四歲。
那麼,我又是什麼時候瘋的呢?
大約是,在看到那把燒到變形的鎖頭開始。
它猙獰的形狀,仿佛在告訴我,陳清沅死前有多痛苦。
我沒辦法原諒自己。
兇手已經不在。
總得有個人為陳清沅的死亡負責吧?
那個人,只能是我。
我一遍遍地苛責自己。
如果我沒讓去拿資料,就不會死了。
如果我堅持去上課,死的就不會是。
所以,都怪我。
都怪我啊!
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!
那一天開始,我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,不斷嘗試自盡。
我邊必須二十四小時有人看護。
否則我就會尋求毀滅。
至于陳熾。
我神出問題以后,就沒見過他。
因為不能見,只要看見他、想起他的份,我就會喪失理智。
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個月。
有一天,我摔了一跤,從樓梯上滾下去,磕到頭。
等睜開眼,我躺在陳熾的床上。
我問:「你是誰?」
陳熾:「你不記得我了?」
我搖搖頭。
沉默許久,他說:「昨晚我們發生了一點意外,但我會負責。」
是麼?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。
選擇失憶,讓我忘掉了和陳清沅切關聯的人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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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,那就是我和陳熾的開始。
13
昏昏沉沉間,有人在旁邊說話。
「小陳,我當初提醒過你吧,把保護在家里,不是長久之計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是陳熾的聲音。
不如往常那樣欠兮兮的了。
「四年前,最好的方案是送進神病院,可你不同意,你說怕出來后,要背著這段歷史,一直被人脊梁骨……你的深固然可貴,可你就沒想過,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嗎?」
「我想過的。」
「會恨你,恨你奪走的自由。」
「那也比帶著記憶自毀要強……」
陳熾似是苦笑了一番,道,
「我們剛結婚那會兒,帶出去旅游,路上恰好見以前同學。那同學上來就問:『聽說是你害死了陳清沅,到底怎麼回事?』……要不是我及時阻攔,搪塞過去,遙遙那天就得崩潰。」
「這些年,你辛苦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