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不辛苦,我早就決定陪到最后。」
「但被心的人痛恨,咒罵,心里很難吧。」
唯獨這句話,陳熾沒有回答。
老醫生嘆著氣走了。
等我醒來,病房里只剩陳熾一人。
「醒了?有哪里不舒服嗎?還……記得我嗎?」
「陳熾。」我虛弱出聲。
「不錯,沒忘記你老公我。」
「我夢見沅沅了。」
陳熾笑容驟然凝固。
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「你都想起來了?」
「嗯。但我也想通了,錯的是那個縱火犯,不是我。」
他松了口氣:「你能想通就太好了。」
我笑了笑,垂下眼眸。
「對了陳熾,我想吃蘋果,你能不能去外面給我買點。」
「行,等我。」
陳熾起離開后。
我從外套口袋里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。
這是前幾天隨手買的,放在口袋里,一直忘記取出來。
現在派上用場了。
我拆開包裝,面無表地,對著自己的口刺下去。
我太痛苦了,讓我結束吧。
但就在這一刻。
本該離開的陳熾突然沖進病房。
來不及奪走我手里的刀。
他只能橫出手臂,擋在我面前。
水果刀瞬間扎進他的大臂。
我錯愕地抬起頭。
只見陳熾痛得嘶了又嘶,卻仍舊對我笑嘻嘻:
「嘖,真有勁啊,不愧是我的遙遙。」
14
「就知道你沒那麼快想通,機智如我,回來得很及時啊。」
陳熾眼彎彎,嬉皮笑臉。
唯有額頭的冷汗,顯示出他有多痛。
我眼淚不控制地流下。
「對不起,我沒想傷害你的,醫生,醫生快來!」
陳熾用另一只手,抹掉我的眼淚。
「一點都不疼,別哭,我說過,你送給我的傷,我都喜歡。」
幸運的是,那一刀沒傷到要害。
但陳熾媽媽很快知道了這件事,并迅速趕來。
陳熾「詐尸」后,對外宣稱是家里落在外的小兒子。
他媽正寶貝著。
「阿熾,誰把你傷這樣的?」
門外,任芳士聲如洪鐘。
「沒人啊,我自己不小心。」
「你個兔崽子,不小心能傷到這兒?你當你媽是傻的?」
「媽,您別氣,醫生說了,生氣加速衰老。」
「別跟我貧!說,是不是林潤遙?你不說是吧?我親自去問!」
我攥被子,等待任芳來跟我對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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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實話,我不好意思見的。
跟陳熾結婚這麼多年,我們見面不超過三次。
每一次,都翻著白眼,閉門謝客。
我那時候以為,厭惡我,是嫌我心不正,氣跑了最心儀的兒媳尹佳妤。
可如今想來。
過不去的坎,也是陳清沅。
任芳失去了兒。
無論怎麼厭惡我,我都覺得理所應當。
門外,陳熾擋在門口:「媽,您不能進去。」
「已經害死了你妹妹,現在又傷害你,你還要護著?」
「沅沅不是害死的,是那個縱火犯。」
「那也是間接兇手!」
「沒人能預料那場火災,遙遙當年有多痛苦,您不是沒見過。」
任芳沒聲了。
陳熾嘆了口氣:「當初,您是怎麼答應我的?
「我跪在您和爸的房間門口,跪了一整夜,換來你們承諾我兩件事。
「第一件事,可以娶。第二件事,不會在面前提起那樁慘案。媽,我很謝您,一直信守承諾。」
「哼,你媽我這點道義還是有的。畢竟醫生說過,這姑娘要是再刺激,可能就廢了……」
我死死咬著,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原來是這樣啊——
任芳討厭我。
但寧可翻盡白眼,說盡挖苦的話,
也從未對我提起過兒。
陳熾也一樣。
他控制我的社,斷絕我和過去的朋友來往。
只是因為,不想我突然恢復記憶,再打擊。
為了保護我,他甘愿為我口中的罪人。
任芳最終還是沒有進門。
但了袋東西給陳熾。
「喏,這補品我不吃,便宜了。」
15
我的心理問題復發,伴隨著軀化癥狀。
比如,吃不下東西。
吃進就想吐。
唯獨任芳帶來的補品——雖然我們都知道,它沒什麼用——但我努力咀嚼,努力吞咽。
我每吃下去一點,陳熾就夸我。
「真棒,又吃了一口,今天比昨天吃得多!」
看他那傻不愣登的樣子。
我忍不住笑了下。
晚些時候,有人來探病。
竟然是尹佳妤。
問我:「林潤遙,你想起我了嗎?」
「你是……」
「四年前,你剛生病的時候,我是治療組的實習醫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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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,是你!」
那時候尹佳妤研究生剛畢業。
每天都會陪我說話。
但由于我狀態太差,大部分時候都在發呆和神游,所以對印象不深了。
「現在你該信了吧,我和陳熾沒關系。」
我有些困:「可是這些年來,陳熾一直背著我和你聯系。」
「是在流你的況。」
「那當初,我在陳熾的床上醒來,你哭得很傷心,還一氣之下出國了。」
尹佳妤笑笑,很是溫。
「我是在為你而哭,遙遙,你是我踏職場,接的第一個病人,我放不下你,至于出國,我早就決定要去國外讀心理學博士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謝謝你,尹醫生。」
尹佳妤搖頭:「不,是我該謝你。」
「為什麼?」
尹佳妤跟我講了的故事。
是因為我,才決定去國外讀博。
我是職業生涯接的第一個患者,況也格外嚴重。
親眼看見我發病時,以淚洗面,一遍遍地說:為什麼死的不是我?
心疼我,也很憤怒。
一個人渣,用死亡破壞了六個家庭,制造出不止我一個神病患者。

